一個人犯罪，全世界的人都是共犯/韓劇《機智的監獄生活》

又是一部，申元浩導演的戲劇作品。下次有機會再來跟大家分享，我從這個導演的作品中發現的細膩與值得推薦之處。 港劇盛行時，經常看到以監獄為背景的電影，但大多著重在英雄情節和兄弟情誼。講義氣，講道義，講男人之間那些女人並不能完全體會的爭強鬥狠。遠古時代就存在著的，關於雄性動物的天性。 《機智的監獄生活》與之對比反而算是小品。但在看似小品的設定之中，卻有很多深沉的人性及是非對錯的思考。申元浩導演以監獄生活為背景，將雄性動物的天性，拉高到人性的層次，帶我們去探討更深層的問題。 非黑即白的對錯其實於這世上並不常見，更多的是曖昧不明，充滿討論與爭議的灰色地帶。 以前常想，好人與壞人的定義到底是什麼？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純粹的好與壞的人嗎？ 任何一個壞人，在某個人的心裡一定會是好的人。反之，一個好人也會在某個人的生命中扮演著壞人的角色。 在了解了許多犯罪者的原生家庭背景以後，我明白了一件事：一個品行端正的好人需要時間培養，一個為非作歹的壞人也是。很多時候，人性的好與壞，都是在歷經一連串事情與心境變化而來。也是依靠著身邊人的「努力」而來。 【法律約束的是最基本的原則底線，但並不能完全定義是非對錯】 首集剛開始，男主角職棒選手-金濟赫，就因為過失殺人罪而入獄服刑。對於判決結果，導演用幾個新聞背景的旁白和配角間的對話帶出了些許討論。他失手殺死的，是企圖強暴自己妹妹的強暴犯。在這看似聲張正義的結果下，法官判處了他一年的有期徒刑。 而同時接受審判的看守所同居人-明教授，卻因為不知道有著什麼樣的背景，而被判了無罪釋放。 一名獄警說出了這段話：「一個騙了700億的人都能出去，抓了強姦犯的金濟赫選手卻重新回來。人生真是讓人費解啊。」 生硬的法律條文只能在大原則底下去約束人們的行為，卻不能深入定義行為背後的原由與對錯。或許，真正有問題的不是法官、法律條文，而是整個社會體制。 這陣子除了疫情新聞、羅志祥的桃色緋聞，最引起討論的大概是台鐵列車上的殺警案了。對於法官判決兇嫌無罪的理由，明顯的讓人無法接受。許多人諷刺的高喊：台灣是個只要說自己有精神疾患即可殺人無罪的國家。 我的心理師歐陽醫師對此卻有不同的想法。他既不認為是法官的問題，也不認為單純只是兇嫌的問題。真正的問題核心在於台灣對於精神疾患者管束與追蹤的體制。 台灣的防疫國際有目共睹，對於境外返台台人的檢疫做的滴水不漏，但對於管制精神疾患者卻無任何強而有力的作為。任憑著這些無行為能力人以及明顯對於照顧精神疾患者知識不足的家屬們，沒有任何有效的預防措施。 或許，在討論法官判決是否正確以前，我們應該先討論整體的體制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該討論的是大家對於精神疾患的認識與患者本身是否願意配合治療。法律是事後的咎責，但真正能解決問題的其實是根源的防範。 【所謂“小偷”】 時常進出監獄的人，在韓國俗稱「法子」，意即法務部的孩子。金濟赫入看守所的第一天就遇上了話癆法子-金永哲。他像個行動說明書不斷在金濟赫身邊講解各種監獄的規則。 雖然吵，但人不壞，看起來也很單純。對許多事有著一種船到橋頭自然直的隨遇而安感，但其實看到後面才知道是因為已經對人生感到全然的絕望以及無奈，才讓自己不去感覺任何負面情緒。反正也不會再好了，能怎麼辦呢？ 在難得的洗澡時間，他和金濟赫提起這次入獄的理由，是為了向銀行借錢給車禍受重傷的媽媽開刀，但因為還不上錢而被關。 在看不出情緒的表情底下，他像讀字機般的告訴金濟赫，媽媽若再不動手術，大約撐不過兩天，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沒錢。 多麼無奈。像極了1988年在韓國發生的社會案件。幾名逃獄犯在與警方對峙當中，向著看熱鬧的記者們喊出了一句讓社會震動的話：「有錢無罪，沒錢有罪。」 他的入獄理由是因為迫切的想挽救媽媽的生命，但在法律面前，他就只能是一個騙子，一個小偷，一個我們看見的罪犯。 在得知金濟赫出手援救，主動付清了醫療費，而得以讓媽媽活下來以後，他終於忍不住在金濟赫面前情緒潰堤。他說，活了這麼久，已經很久沒跟任何人說過謝謝了，長這麼大也從未受到過這樣的待遇。他是由衷的感謝金濟赫向他伸出的雙手。 在最後，金永哲也讓自己的生活步入了正軌，成為了金濟赫的助理。 有的時候一群人的事不關己和冷漠足以養出一個社會隱憂，而一個人的無私幫助，卻能改變一個人的人生。 【最常見的傷，其實像暗夜裡的貓】 這部戲裡，每個人物角色都是極其豐富有層次的。最吸睛的除了呆萌的主角金濟赫，大約就是吸毒犯小迷糊－劉漢陽了。 他出身在父母白手起家的優渥家庭，父母在他小時為了做生意賺錢，忽略了對他的關愛與照顧。他從小在被忽視的家庭中長大。雖然學歷高，頭腦聰明，對事物的見解也很獨到、一針見血，但他的內心非常脆弱，他的心和意識還停留在那個渴望被愛的童年。 唸書的時候，他喜歡上了唯一與自己交朋友的男同學，也因為對同性戀情的掙扎與矛盾，最終在異鄉因為身心感到疲憊與脆弱而誤入歧途，染上毒癮。 這個社會最常見的心理疾病，除了最近幾年被大家所熟知的「憂鬱症」、「躁鬱症」、「思覺失調症」以外，其實還有一個疾病潛藏在我們之中，它像是一隻暗夜裡輕手輕腳地貓，在巷子裡和屋簷上穿梭，不易察覺，也不易被辨識，一但罹患，卻深刻影響著我們一生。那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簡稱：PTSD）。 P.T.S.D患者外觀看起來與一般人無異，也不像其他精神疾患嚴重時可能會影響到生活與行為能力。但這種疾病對患者最大的影響卻是讓創傷經驗捆綁著患者一生一世，使之無法辨識當下真實的情況。 因為父親給的童年創傷，在婚後，我對於與丈夫的相處上歷經了一段很長的磨難。在衝突的最高點，我甚至與他大打出手。在後來的覺察之中，我才發現是自己將過往對父親複雜的情緒投射在了丈夫身上，也利用這些負面且足以毀掉婚姻的舉動去宣洩當年沒能對父親宣洩的情緒。 【這個世界並非非黑即白】 《機智的監獄生活》充分為觀眾展現了兩種不同看待受刑人的視角。一個是以在監獄裡真實生活一年的金濟赫，他看見的是人性本善，是許多受刑人入獄理由的無奈，也看見很多人性的光明與黑暗；一個則是經常來探監的女友智好和獄警好友李俊浩，他們就像我們一樣，只片面的認定在監獄裡的都是一群小偷，一群壞人。帶著偏頗的角度去認識這些其實心裡受了創傷的人。 如果可以選擇，誰不想光鮮亮麗的活著？如果可以選擇，誰小時候的“我的願望”是寫想成為一名罪犯，被關押在牢獄裡？ 一個好人的養成，必定是在成長的過程中，即便不是家庭美滿又安康，最起碼也在人生的道路上感受過或多或少的善意、關愛與協助。 而一個壞人的誕生，一定也是，就算不是在蛇鼠一窩的環境下成長，也是在成長的過程中，受了許多的傷與苦，而無人向自己伸出過援手。 以前看過一句很震動我心的話，使我對好人與壞人有了其他更多不同的思考。 『一個人犯罪，全世界的人都是共犯。』 人類，就跟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生物一樣，為了使自己活下去，身體、心靈與行為都會順應自然的改變。 主題曲是溫暖又激勵人心的-Bravo,my life！ by Eric Nam 如果，能在人生迷途中聽到有個人這樣對著自己說，會不會或許，我們會更珍惜自己的人生。 Bravo your life，每個人都應該，也值得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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