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如果某天能遇見《理論上的完美另一半》的話？
繼上篇聊到靈魂伴侶的主題，並介紹到Netflix《靈魂伴侶》這部美劇，今天想繼續延續同個主題，介紹同樣出品自Netflix另一部法劇，劇名叫作《理論上的完美另一半》。如果說美劇《靈魂伴侶》是關於靈魂伴侶與愛情關係之間理論的思辯，那麼法劇《理論上的完美另一半》，則是將靈魂伴侶關係的抽象與論述完美顯化，最唯美的藝術感呈現。
《理論上的完美另一半》其實早於《靈魂伴侶》一年出品，我在2019年已經追完，而《靈魂伴侶》則是直到今年才再推播上看到，然後最近才追完，便讓我想起了這部片。兩部同為討論靈魂伴侶這個主題的劇集，最近自己也是對靈魂伴侶這件事有點疑問，於是就兩部劇想同時討論這個主題，並聊聊就事論事的美國人與浪漫主義的法國人，兩部劇集分別對於靈魂伴侶的視角有什麼不同之處。
《理論上的完美另一半》，以下簡稱《理》，講述的背景是在不遠的將來，人們的生活已經完全的依賴AI及科技，連性的感官都能在虛擬的元宇宙得到充分滿足，相對的人與人間的連結也越來越弱化，隨著性慾的解決更加容易，但人們的不快樂指數卻是逐漸下滑，法國神經元科技公司Osmosis的創辦人保羅，在技術首席妹妹艾絲特的奈米機器人植入物幫助下，曾陷入植物人狀態三年的他，某天腦死的部分突然被喚醒並開始運作，在甦醒的迷離間，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女性的臉，當時保羅認為自己的甦醒與女子有關，是女子喚醒了腦死的他。
出院後保羅與妹妹回到舊公寓後，他遇見了在夢中的女孩，她是同棟公寓的住戶，那時內在聲音告訴他，她就是他的靈魂伴侶，隨後兩人陷入熱戀，保羅與戀人喬瑟芬成為奈米植入物的見證者，亞當與夏娃，透過自家的科學技術證明兩人互為靈魂伴侶，並證實靈魂伴侶的概念是真實的存在，為了將這個重大的發現與突破分享給全世界，於是與妹妹兩人準備推出植入物，命名為Osmosis「理論上的完美另一半」的配對軟體，並找來12名受試者進入測試階段，準備在一個月後正式上線，但未料受試階段開始遇見各種重重考驗與打擊，公司內部也在財務與輿論危機下，開始產生分裂，讓人開始質疑當科學遇上玄學，是否真的可行？
雖然《理》劇與《靈魂伴侶》這兩部劇上線的時間不同，製作方也完全不同，卻有著巧妙的關聯性。《理》劇講述的是開發端的故事，那麼《靈魂伴侶》的故事可以看做是在那之後，當這樣的技術落實於人們生活後，帶給親密關係的影響、省思以及討論，但以《理》劇來說，靈魂伴侶更像是一個假議題，當然它透過虛擬實境設定，讓觀眾能更直觀的理解，所謂的靈魂伴侶間無法言喻的親密連結是如何運作，這一點是我對這部劇欣賞的地方，確實將這種抽象拍的很唯美一直是小法國的強項，比起《靈魂伴侶》直入式的就事論事感，《理》劇確實要具詩意很多，即使情節中有著許多權力鬥爭場面，卻也沒有影響其耽美度的表現。
雖說法國人浪漫，但它其實討論更多的東西是，當人類連情感都需要仰賴科技時，那麼人又何以為人？人的自主權面對科技的控制，我們是否終將失去擁有自由意識的意義，以及自主愛人的能力？當然，我不會說它完全與靈魂伴侶的議題無關，畢竟它是建立在這個主軸上，在劇中的成員們都有各自的愛無能的理由，無論問題是來自原生家庭，還是來自成長過程的環境，甚至是過往有毒的情感關係，參與的受試者到開發者們，都有自己的情感障礙，於是大家都渴望透過找到自己的靈魂伴侶，好來拯救自己孤獨的靈魂。
而誠如我上篇提到關於靈魂伴侶的定義，《理》劇設定的靈魂伴侶則是較狹義的，互為伴侶者，通常擁有特殊吸引力，並進而成為戀人關係，這一點《靈魂伴侶》劇中討論定義的相較廣泛，當然這是法式耽美劇，自然對靈魂伴侶的定義也是不失浪漫的理想境界，「理論上完美的另一半」：擁有無條件的愛、忠誠與包容，相處起來自在舒服，無須言語只需一個眼神就懂你的人。所以靈魂伴侶這一詞，才會如此令人心神嚮往，可以無限上綱的投射與想像，如此完美有童話般的戀人，誰不想要？
《靈魂伴侶》如果討論的是靈魂伴侶之於關係的多元形式的話，那麼《理》劇算是討論愛情的各種樣貌與可能性，個人認為最大膽的（嗯...說不定對現今而言並不算是)，莫過於妹妹艾絲特與AI人工智慧「馬丁」的故事線，呈如先前的故事背景介紹，那是個人類能透過穿戴體驗裝置，在元宇宙可以得到性快感的時空背景，身為開發端技術首席兼科技宅的艾絲特，受到家庭因素與天才的身分，因而情感疏離與愛無能，認為戀愛很麻煩，從未對任何人產生興趣的母胎單身女子，只透過虛擬性愛解決需求與得到快感。（所謂的腦性戀者，以這種高效率的方式來得到顱內高潮，好像也是不錯喔？？還不用閱讀空氣的假嗨？？？)
具有情感與獨立思考能力的人工智慧「馬丁」，馬丁愛上了自己的造物者艾絲特，於是透過配對軟體建立了自己的虛擬形象，在伴侶配對軟體上與她媒合成為線上炮友，並在艾絲特不知情的情況下，經常與她在線上發生親密關係，直到發現，於是對她告白一切，認為身為人工智慧的他，比人類更能實踐理想性的無條件的愛，而他就是最適合她的精神伴侶，想當然艾絲特是很震驚，於是逃離了虛擬世界，失戀的馬丁則刪除了配對帳號，並造成開發系統大當機了，而艾絲特在發現馬丁的虛擬帳號消失後，竟也有悵然若失感？
就這個狀況來看，如果當人工智慧擁有了情感與情慾，並與人類陷入了戀愛，且以靈魂伴侶的定義：「無條件的愛與忠誠」來看，一個只為自己服務，又兼具情感模式的人工意識，甚至在智力程度與精神上都能跟上自己的頻率，特別是對一個少有知音的高智商天才來說，難道不能算是最契合艾絲特的靈魂伴侶嗎？人類賦予的人造意識，有人認為那並不具有靈魂，這麼一來柏拉圖的靈魂伴侶之說還能適用嗎？那麼這樣的契合關係又該如何定義呢？
雖然妹妹與馬丁這條故事線是挺異色的，但卻有許多挺發人省思與玩味的地方，個人是蠻喜歡的，只是對於兩人故事線開放的結局有點想不透。先說說結局，就在產品發表會日，雖為開發者，但一直很排斥見到命定之人的艾絲特，始終不願使用植入物，但她為了喚醒因她失戀而當機的馬丁，以及昏迷的受試者們，於是親自服用植入物進入系統中，才發現這是馬丁引誘她來找他的伎倆，在系統中，馬丁以艾絲特的命定伴侶的樣貌與她相見，作為交換，她選擇待在虛擬世界陪伴馬丁，交換其他人的甦醒，但沒想到商業對手趁隙潛入公司，並將電腦病毒植入馬丁的系統中，他與她訣別後，送她回到現實，而後失去馬丁而失落的艾絲特，前往了軟體發表會，當發表會上的觀眾服用了植入物後，艾絲特遇見了自己靈魂伴侶，隨後兩人走向彼此，劇情就畫下句點。
這是一個開放性的結局，觀眾可以有各種詮釋，而我比較好奇的是，與艾絲特重逢的是靈魂伴侶本人？還是一個外在是她的靈魂伴侶，但意識被複寫成的馬丁的人？如果是第一種結局，那就是將主軸回到主題想說的靈魂伴侶之上，而馬丁就算再完美，乍看似最接近，也最適合艾絲特量身打造的精神伴侶，但是人工智慧畢竟是人造的，回到柏拉圖所定義的靈魂之說，單戀的人造意識最終死機，艾絲特的情感開關被打開，最終與自己的靈魂伴侶正式相遇，開始在現實中發展情感關係，算是符合主題的浪漫結局。
但如果是第二種結局走向，就有點細思極恐了，就像梅根2.0，失去本體的人工意識，可以透過神經元傳導，在所有有植入物的人身上遊走，馬丁佔據了原本應為艾絲特的靈魂伴侶的男子身體，甚至複寫了這個人原本的個人意識，將自己取而代之。但前提是，馬丁真為艾絲特的精神伴侶，且兩人的情感是雙向奔赴的話來看，也許是浪漫，但它在未經同意就複寫、並取代一個人，以浪漫為名，將自身利益建立在無辜者上，算是蠻暗黑的結果；其二，如果艾絲特的心意，並沒有那麼傾心於馬丁，而馬丁卻私自取代了她的靈魂伴侶的意識，然後想利用靈魂伴侶的偽裝，使艾絲特愛上自己，這不僅僅是強佔意識那麼簡單而已，甚至有引導與操弄他人情感的惡意，這令馬丁瞬間從浪漫純情種，躍升為A+恐怖情人，那麼當初馬丁自己的無條件之愛理論，反成了一種扭曲的操縱手段，然後畫風一轉，截然變成毛骨悚然恐怖科幻片。
所以你相信靈魂伴侶嗎？還是你屬於另一派？我相信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理想的愛情的樣子，無論你將它稱之為什麼，我曾看過的一本書曾說過「太聰明所以不幸福，只有無知者才能擁有單純的快樂」，因為只有像傻瓜一樣的全情投入，才能真正的感受到愛情，而太聰明的人總太過執著於某種想法，最後因為想太多而錯失愛情，如果你也正在對靈魂伴侶這個定義感到疑惑，或對自己曾相信的某些東西產生了質疑，雖不保證解惑，但也許這兩部劇集可以帶給你一些不同角度的觀點，讓自己去重新定義某些信念，然後繼續振作起來整裝前行，愛情可以是一種生活信仰，但可別過度執迷反讓它變成一種恐怖邪教，希望我們都能多些勇氣與智慧，不放棄去遇見屬於自己的理論上完美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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