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書】我們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但世界歷史卻因為他失敗的手術而改變—《何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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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我們仍不清楚何魯(Hoo Loo)的真實姓名該怎麼寫、怎麼讀;然而,就是這小人物的命運,映照出中西往來即將面臨的政治與文化碰撞。

一個清朝的農民遠渡重洋到了英國動刀,卻意外喪生在手術台上,但這並不是故事的結束,除了引發醫療道德方面的爭論,他的形象被延伸用來隱喻清朝、英國社會,甚至成為歐美各國用醫療推動信仰的契機;弔詭的是,儘管他對於近代全球歷史的影響如此深遠,我們卻不知道這個人真實的姓名,僅有西方文書留下的「Hoo Loo」能大概推測。《何魯之死:1831年震撼全球的醫療事件》所嘗試陳述的就是這樣一個故事:一個無名之輩是如何改變大歷史的走向。

鴉片戰爭前夕 他為了切除腫瘤勇敢前往英國動手術

馬偕、馬雅各,這些都是我們在台灣歷史教材當中熟知的西方傳教士,儘管我們都知道他們藉由醫療來進行傳教的成效顯著,卻沒有什麼人知道是在怎樣的背景下,啟發了西方世界將醫療與傳教進行結合。「何魯」的故事比他們早了幾十年,並且在那個清朝與英國關係緊張、鴉片戰爭爆發前夕,成為第一個前往西方世界就醫的患者;儘管這次嘗試最終迎來悲劇性的結尾,何魯的事蹟卻在經歷一連串立場各異的論述後,確立了西方傳教士以醫學來獲取民心的基本策略。

從當時的時代背景、推薦何魯前往英國的東印度公司外科醫師郭雷樞、舉行手術的機構、執行手術的醫師身分、手術當時的留下的紀錄,以及最後的迴響,作者高晞嘗試鉅細靡遺地分析這起事件,還有它在歷史上所具備的意義。雖然因為想書寫的內容太廣泛,加上缺乏脈絡化地統整,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多少會覺得失焦,甚至可能一度會不知道作者想表達什麼,但光是這起事件本身的獵奇性,還有對它各種彼此矛盾的解讀與結論,在在都讓「何魯之死」成為絕對值得書寫的主題。

明明是失敗的手術 卻激起了西方「醫治」東亞的熱情

一起失敗的醫療醜聞,不只沒有讓執刀醫師名譽掃地,反而增進了整體社會想用醫療「救贖」他國的信心,這樣的邏輯令人難以置信,卻成為了當時的現實。在那個沒有麻醉技術的年代,只能夠在眾人圍觀下絕望迎來死亡的何魯,還被同樣的社會冠上「英勇」的名號,其中的弔詭與諷刺性,更是讓人無法理解當時西方社會的思維,更不用說是在過度解讀的情況下,賦予受害者的象徵。

或許也因為這起事件是如此荒謬卻又具備歷史意義,讓作者的文字明顯可以感覺到「過度用力」的跡象,他很想把每件事都說清楚,卻導致最後呈現的其實是相對失焦的圖像。不過在介紹事件與迴響的同時,它也確實提供了另一道看見當時西方社會的窗口,並且讓人深刻體會到歷史的轉向,有時正是源自一件在當時不起眼,後來也難以考究的小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