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書】用小說來填補台灣歷史記憶被連續殖民闖空門所造成的空白—《著賊偷:關於那些被偷走的記憶》
「著賊偷」這個名字對應到台灣人的歷史記憶再適合不過,經歷不同政權的殖民,歷史不斷被改寫、覆蓋,也留下了許多「被偷走」的空白。儘管在經過解嚴之後,一些文獻資料開始慢慢解密,人們也獲得更完整的自由,但那些過往的創傷卻依舊威嚇著曾經歷過的人們,有些甚至已經凋零殆盡;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或許也只剩下小說,能夠嘗試填補那些缺失的部分,讓後來的人們能夠想像、記憶曾經在這塊島嶼上發生的事情。
環環相扣的十則小說 以一家四代反映台灣近代史
《著賊偷:關於那些被偷走的記憶》以十篇小說構成,不只在時空上橫跨了日治時期、戒嚴時期到AI時代,透過不同的文章類型與層層疊疊、迷宮般的故事連結,讓台灣歷史呈現更加多元的樣貌。儘管看似獨立,但藉由一些看似無意間透露人物名稱,讀者會發現它們其實是以一個共同的家族作為核心,並且嘗試透過他們的生命歷程,來敘述在這短短一百多年來,台灣人民到底經歷了哪些事情。
一直覺得作者阿布的文字有點熟悉,而最後的參考書目與致謝當中出現的《白色畫像》及小說家吳明益,或許也提供了部分解釋。儘管書寫的是我們所熟悉的現實,但藉由其中原住民的神話元素,讓這些故事有了一種魔幻的氛圍,讓它們有種像是吳明益小說的超現實魅力;另一方面,書中並不太直接批判威權與暴力,而是透過暗示性的,甚至是藉由那種艱困條件下的小小幸福、平靜,或是不經意的印記,來讓讀者更深刻意識到那些惡意的巨大。
精彩的場面調度與情節安排 出自「平凡多數」後代的歷史考究
儘管有著類似的特色,但也需要本身的敘事能力,才能夠讓讀者能夠沈浸在故事當中,而相信在讀完整本書後,讀者都會認同阿布是個非常會用文字說故事的作者,並且被《著賊偷》裡的那些情節深深吸引。而最後一個章節〈大雨來的地方〉,透過近幾年引發討論的「被遺忘權」與國家製造記憶的辯證,在傳達這本書所代表意義的同時,也意外地和Thread上這幾個月開始出現的「洗記憶」論戰產生連結。
在備註當中,阿布坦承自己並不是受難者後代,也並沒有原住民血統,但這並不代表這些透過史料所建構的故事就毫無意義;從另一的角度來思考,我們的祖先依舊共同經歷過那些年代,儘管他們屬於「平凡的多數」,卻依舊承載著台灣歷史記憶。《著賊偷》的出現,大概也不是希望能夠找回所有「失竊」的記憶,畢竟有的答案已永遠消失,但至少我們必須意識到「遭竊」這件事,而這樣的認知也許有天也能像〈關於〈杯底毋通飼金魚〉的一些考據〉的主角一般,引領我們走向意外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