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看完後讓你覺得很悲傷,那《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就是一部《比悲慘更悲慘的故事》,會讓人覺得主角簡直是身處在《悲慘世界》。
這部作品雖然被包裝為懸疑犯罪劇,但相較於復仇所帶來的快感,或殺人謎底揭曉的刺激,它更像是一部由多項沉重社會議題交織而成的寫實之作,劇情透過一樁又一樁發生在主角身上的悲慘事件,來突顯人性的醜陋以及來自階級的壓迫,主角李壬曜成長於一個父親家暴又欠債的環境,母親則是扮演一個愛莫能助的角色,母親的軟弱與對父親的無限包容間接將孩子推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所以在紀錄片中,當導演問起李壬曜「有什麼話想對媽媽說嗎?」,他搖搖頭並用一抹微笑替代,這種「無話可說」的心寒背後,其實是李壬曜一次次想帶著母親一同逃離這個環境,重新開始,卻慘遭母親拋下後的無力與絕望。
如果當初壬曜的母親願意帶著孩子一同逃離父親,會不會一切都變得不一樣呢?
可惜一切都無法重來,人所受到的傷害在很多時後也都是不可逆的,劇裡男主先是要面對原生家庭所帶來的創傷,在學校還要被高官子弟霸凌和栽贓,正當一切慘到不能再慘時,他遇到了江曉彤,那個他人生裡唯一的一道曙光,卻也是再次將他拉進黑暗的開端。
兩人就像是飛蛾與蝴蝶,注定無法在同一片天空下飛翔。
江曉彤從小生長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裡,她的單純、善良和溫暖也成了李壬曜黑暗的人生裡,少數迎來光明的時刻,但自由又美麗的蝴蝶在遇上飛蛾後,被捲入了本不該屬於她的黑夜,最終賠上了那對原本承載自由的翅膀。
蝴蝶的殞落,促使了飛蛾撲火,當江曉彤因性侵失去了原有的光明後,李壬曜決定親手處決那些所有有可能傷害她的人,於是就有了後續的故事。
影集採倒敘手法,先是在第一季揭露了李壬曜成為連環殺人魔的事實,再透過回憶和穿插的方式帶出一切的前因後果,觀眾在明知結局早已註定的情況下,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壬曜一步步走向深淵,那種無力阻止悲劇發生的感受,也讓整部作品的壓抑與沉重更加強烈,第一季和第二季的前半段,基本上都是在鋪陳和刻劃角色的故事。
第二季後半段才開始正式的殺戮,但如果你期待的是很有「爽感」的復仇,這部恐怕會讓你失望了,因為整部劇還是「悲劇」色彩更高些,雖然主角以以暴制暴的方式向所有加害者和旁觀者進行了復仇,但主角本身也是以同歸於盡的方式來了結一切,沒有任何人迎來了解脫,也沒有任何人迎來了希望。
雖然在觀看的當下,難免會質疑主角為何不選擇更好的方式進行復仇,甚至懷疑現實中真的會有人慘到這種地步嗎?像是劇中歐陽悌雖是議員的兒子,但卻讓男女主角都陷入了完全無力反抗的地步,儘管歐陽悌家有錢有人脈又有資源,但在這個年代裡,發生這麼誇張的事,其實只要隨手發個Threads又或者是向媒體爆料,應該都能把歐陽悌的霸凌惡行給揭露。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必須在曉彤尚未遭受性侵之前。一旦傷害真正發生,所面臨的便不只是正義能否伸張的問題,而是受害者是否還有力氣承受輿論的檢視與反覆揭瘡的痛苦。就如同劇中曉彤的母親,最終選擇和解,並非因為原諒,而是出於對女兒可能遭受二次傷害的恐懼。因為有些創傷,一旦形成,便是終其一生都無法抹去的痕跡,也正是這份無可逆轉的現實,讓所謂「更好的選擇」顯得如此蒼白而殘酷。
整部劇確實壓抑又黑暗,但我能理解編劇的安排,就如同這部劇的劇名是出自美國詩人Emily Dickinson的詩句:「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然而陽光已使我的荒涼,成為更新的荒涼。」
對於不曾擁有過希望的人來說,黑暗或許早已是習以為常的存在;真正殘酷的,反而是在短暫觸及光明之後,再被迫回到更深的陰影之中。這種失落感更加深了對這個世界的絕望感,也因此,李壬曜的選擇難以用善惡來概括,他所做的每一步,更像是在崩壞的體制與無解的現實中,被一步步逼向極端的結果。劇情也並未試圖替他的行為辯護,而是讓觀眾看見,一個人在長期被剝奪尊嚴與希望之後,究竟是如何被逼入無底的虛空。
以劇情節奏來說,我個人覺得第二季稍嫌緩慢,但這有好也有壞,這部在細節上確實做的很好,而且演員的演技也非常的出色,特別是曾敬驊!他在監獄裡的戲份雖然台詞不多,但卻能靠眼神和肢體動作傳達角色內心的複雜情緒,柯佳嬿和李沐的演技也讓人很有共鳴,還有我個人非常喜歡的一個角色K哥 (姚淳耀 飾),他真的太會演了,K哥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男主生命裡少數的溫暖吧。
總之,這部算是近期的台劇裡面 很吸引人的一部,卡司很強大、劇情也蠻有意思的,重點是插曲也都很好聽.ᐟ.ᐟ.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