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安眠書店》終曲 過去是血肉模糊的 而真愛永遠是下一位
「為了愛,要我殺人都可以」或「為了愛,我願意為你獻出生命」,是ㄧ種真愛的表現呢?還是恐怖情人的紅色警訊?
這個五月《安眠書店》終於迎來了最終季了!(來點貝斯與鼓的噪音),相信看完這一季後,有滿滿一票喬太或潘夫人陷入失戀症候群中,因為這一季的喬真的有混蛋到,如果看完後你仍然還是覺得喬值得同情,那真的是要注意阿!你可能有極高的吸渣與招恐怖情人的體質阿~快醒醒阿!(打巴掌)
看完《安眠書店》終曲後,我終於看懂編劇與導演們的巧思與企圖,也或許是歪打正著的美麗錯誤?因為前四季的喬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帶著濾鏡被美化,或許是因為潘.巴奇利的迷人又低沉的嗓音,說著那些自欺欺人的獨白,以及憑著在《花邊教主》中如小狗狗般的lonely boy印象,讓人忍不住被他外表迷惑,即使喬自稱以愛為名而殺了那麼多人,還是忍不住為他的行動辯解,一切都是為了愛阿!怎樣都很難怪罪他,讓人像是隨著前四季,跟喬談了一場帶著危險味道的戀愛,直到第四季下與第五季,喬追求愛情的固定模式,開始進入一種迴圈,逐漸幫觀眾脫下自欺欺人的玫瑰色眼鏡,認清喬只是一個自私自戀的恐怖情人而已。
雖然潘.巴奇利本人非常否定喬這個角色,但無疑的巴奇利有某種特質魅力,正是喬這個角色所需要的,那就是令人無法討厭的吸引力,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尤其是當喬這個角色在殺人的時說了這麼多小劇場幹話後,人們只有一種自己感覺更了解喬的感覺,而莫名淡化他了殺人的事實,只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麼情有可原,「為了愛而不得以殺人?這是一種浪漫吧?」應該滿多人有0.1秒閃過這樣的念頭吧?但個人是覺得細思極恐的Creepy,總之《安眠書店》將觀眾的情緒也投射進去,就像是一種沉浸式的體驗,所有人都陷入一種集體歇斯底里的心理狀態——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中。
我們都看過那些瘋狂且盲目崇拜的邪教信徒,或是對連續殺人犯病態迷戀的女粉絲,你可能認為自己永遠無法理解這樣的心情,或是不可能成為那樣的人,但事實證明所有人都曾經歷過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或許你只是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且《安眠書店》的編劇與導演們驗證了這一切不是幻覺,「我相信真愛」,巴奇利用迷人的嗓音不停在劇中獨白出這句台詞,有誰能抗拒與懷疑?倘若真愛是種邪教,那麼喬絕對是當之無愧的邪教教主,我們都成了臣服與迷戀喬,跪拜在他腳下的變態教徒與狂粉,精神意識上被困在書店地下室的人質,甚至有許多粉絲曾對巴奇利告白,自願成為下一個受害者,因為觀眾已經默默在鏡頭前,被喬的磁性嗓音催眠洗腦著潛意識:「下一個新的獵物永遠是真愛」,而YOU,會是那一個改變他的真愛嗎?
許多女人都希望過自己是對方的最後歸宿,於是總是不斷地試圖拯救一堆渣男阿斗,替對方收爛攤子,好證明自己對對方的價值,這種該死的聖母情節害死一票人,而擁有這樣特質的人,特別容易陷入斯德哥爾摩症候群,這就是為什麼誰又遇到恐怖情人總是時有所聞,而《安眠書店》裡想討論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是更廣泛的,不僅限於男女關係,舉凡親人朋友間的關係也經常會遇到,有毒關係、情感勒所都屬於這個症候群的範疇內,所以回顧劇情,不管是喬歷任的女友,到那些被殺害的親友們,包含喬本人在內也是,人物間的關係與情感上的糾葛,無論是在顯性面或是隱性面,在劇中全員都正經歷著同樣的情結,彼此的加害者也不一定都是喬,在角色們的成長背景中,都藏著各自的隱形牢籠,將其困在現狀與關係中。
而在故事的結構與女主角的特性上的安排,似乎也與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四個階段有著呼應處,例如:Beck代表著階段一的恐懼,性格軟弱的她,就像是隻小綿羊容易妥協於現狀,不敢有所反抗,所以很容易受人擺布,就像第一階段被害者經常表現出的特徵;階段二的害怕是受害者常有的情緒,而代表人則是Love,害怕總會帶來不安全感,受家庭背景的因素,她容易感到患得患失且性格扭曲,不安使Love的內心經常處於不穩定狀態,又經常因為完美主義而過度壓抑,於是爆發時總採取過激的手段,來捍衛保護自己的領域,她也是喬唯一一個棋逢敵手,曾經感到害怕的對象;階段三的同情,代表的是Marienne,藝術家性格的她富有同理心,已有過一段恐怖婚姻的她,明知喬是有婦之夫,卻還是在同病相憐的情愫下搞上彼此,如同被害者和加害者長期相處,體諒到對方不得已行為,反而因此同情並愛上加害人;最後二妻的Kate,則是代表著階段四的幫助,Kate深沉的性格與愛,象徵著一種母性的大愛,她不問喬的過去,而全然的接受眼前的這個男人,與之結婚並扶養其前妻的孩子,如同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受害者,許多人最後給予加害者無形的幫助,如配合、不逃脫、安撫等,或有形的幫助,如協助逃脫、向法官說情、一起逃亡等。
從故事結構到人物經歷與劇情的發展,所有的一切都緊緊的圍繞著斯德哥爾摩症候群這個主軸,而觀眾經歷四個階段的女主後,就如同身歷其境一場人質情結,最來到階段五的覺醒,也就是《安眠書店》第五季的Bronte,同時也代表著經歷過這四季的廣大觀眾群們。Bronte是以知情者的狀態下接近喬,就像收看著喬的一言一行的我們,本是為Beck尋求真相與復仇的Bronte,最後也是陷入喬的魅力下,反而愛上了喬,因而害死了自己的朋友,Bronte也完整的演繹了一遍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進程,最後擔心自己與朋友的臆測,可能誣陷了一個不得已的善良之人,於是為喬辯解為過失殺人,使他又逃過法律的制裁,結果反而害自己惹來殺身之禍,差點成為喬手下眾多的亡魂之一。
透過第五季的劇情,透過Bronte的眼睛,喬的本性開始被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包裹在以愛為名下的殺戮,只是喬自溺醉心於其中的騎士遊戲,透過殺人讓自己得到自我滿足的方式而已。老實說當看到第四季,喬又開始「Oops!I did it again…」的殺了一堆人,然後Kate還跟他結婚時,人生好運爆棚到,我真的是白眼翻到後面去了,到了第五季,又因為無法成熟處理婚姻與家人問題,再度出軌他人,最後還企圖殺死可能是他人生歷任最好的女人?喬他媽的就是一個北爛貨,就算殺人只是一種從生命磨去痕跡的意象,他根本毫無想長進的意思阿?這也只能說喬就是活脫脫的一個無法、也不想懂得愛人的渣男兼恐怖情人罷了,還不停強調「真愛」勒!這個信念是在催眠觀眾或受害者呢?還是自我催眠來淡化罪惡感呢?或許都有吧。
這也難怪潘.巴奇利這麼討厭這個角色,討厭到演出念出喬偽善的台詞時,都會產生嘔吐反應,但他仍然將喬詮釋得很好,這就是身為一個專業演員的底氣吧?他也擔心喬這個角色帶給人們觀念上的扭曲,畢竟喬這麼會給自己找藉口,就像許多與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有關的形象,例如:吸血鬼、狼人、霸道總裁、黑道老大等,都是言情小說、電影最愛用,也是現代人偏好幻想的形象角色,是否不知不覺中灌輸了現代女性錯誤的父權觀念?以頌揚控制者與殺人魔的愛情故事,似乎是不太妙,但是否該問問,為什麼人們會想尋求被控制的愛情?它帶給人什麼樣的刺激讓人如此嚮往?明明女性渴望擁有自主權,卻又渴望能駕馭自己的異性?這本身很衝突,所以是否從哪裡開始就有點搞錯呢?
最近我剛看完一本書叫「曼森的頭髮」,是一位英國牧師撰寫的,他本身是恐怖文化的狂熱者,內容主要分享著他參與過的恐怖文化活動的經歷,以及他對身為血腥恐怖事物狂熱者的觀點與觀察,其中他用人類的歷史,來看人們喜愛恐怖活動的觀點很有意思,在20世紀前,在網路媒體取代人們唯一的樂趣前,死刑與斷頭台是人們趨之若鶩的生活樂趣,古代的死亡活動幾乎滿街都是,只是現在的人們透過虛擬的方式,來接觸死亡與血腥的活動,也就是說人類的本性是噬血、崇尚暴力的,即使我們知道那是不對的,但心靈仍有一塊受其吸引,但現在崇尚人權,不再公開絞死罪犯,甚至廢除死刑,但人心中需要得到警示與宣洩出口,所以現在才有了恐怖片、暴力電玩甚至恐怖體驗的活動,這不代表喜歡恐怖事物的人都將成為殺人者,他認為人的心理經常透過極端的惡,來得到更深層次的精神昇華,從那些恐怖又邪惡的社會事件,人們學會恐懼與警惕,來得到生存本能的提升。
我想這是人的原罪,它存在血液與細胞中傳承著遠古的記憶,自我們還是猴子起,原始的本性崇拜強者,而強者都是靠著暴力與血腥登上食物鏈頂端,所以我們本能地對這樣的人畏懼,產生如同吊橋效應(註1)的情愫,將通過吊橋而發生的生理反應,如心跳加速感、血壓提高或呼吸困難,誤認為是愛情的感覺,再加上恐怖情人總愛施暴後給甜頭或是博取同情,會一直在關係中持續這樣恐怖的循環,認知錯誤上再加上錯誤的循環,形成越陷越深的有毒關係。越能刺激到感官的事物,人是越容易為之上癮,就像玩雲霄飛車那樣,因為害怕所以更想繼續嘗試,那讓人感覺自己活著,所以為什麼危險的人事物,總是特別吸引人就是這樣吧?於是女性想滿足這部分原始的性幻想,是一種無可抗力的原罪,但拜託僅止於想想與增添閨房情趣就好,以後當聽見曖昧或戀愛對象說:「為了你,要我殺人都可以」或「為了你,我願意為你死」,或是控制你人身行動、一言不合就動拳頭的,管他長多帥多正,管她道歉多真誠,管你覺得有多浪漫,沒有第二次機會,麻煩先溜之大吉吧!親愛的。
最後送上Marilyn Manson的Deep Six,作為喬的安魂曲,記得愛惜生命,遠離恐怖渣男。
註1:吊橋效應理論 - 出現了因恐懼而有的生理反應(例如在吊橋上),卻誤認是喜歡或戀愛身邊的人的反應。生理反應會被錯誤解讀的原因是兩者的生理反應都很類似,例如血壓提高或呼吸困難,以及心跳加速。於是有實驗證實一同通過吊橋的男女,若處在身心高度緊張的狀態下,會認為身邊的人更有吸引力,甚至以為自己喜歡上對方,墜入愛河的機率會大幅升高,又稱生理激發的錯誤歸因。
喜歡我們週二輕鬆小文章的朋友,記得按個讚或轉個分享給朋友!感謝支持😊
打字機 / 智美良奈 繪圖器 / AliceCoco IG & F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