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1

《狙擊》——狙擊之二

    魏銘和王勝利站在岸邊樹影裡面,觀察了好一陣子,那個羅珍川就待在湖心一動不動。

    「現在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吧!」看著目前的情形,王勝利學著分析道。「租小船有兩處,靠近我們的此岸一艘也沒有了,全都在彼岸。如果我們要繞過去乘船,走陸路隱蔽多小心翼翼有可能不被發現,一乘了船要靠近,整座湖現在就那麼一艘船,他怎麼樣也會警覺的。就算我們急起直追,他還是會比我們更早碰到岸。」

  「哦……」魏銘抬眉,帶著笑意。

  「現在就是請警方支援,在岸邊圍堵著,一方再用船隻驅趕,這樣才是萬全之策。」看在剛剛魏銘的反應不太像是要反駁他,王勝利這番就大膽表達意見了,就算當不上福爾摩斯,也該當個華生;當不上工藤新一,也該當個蘭內獎之類的……

  糟糕,有那麼點陷入這個偵探遊戲了,他明明一向是有自知之明的。可現在的他的確有些得意,而且還妄想被接納這份推理。

  「誰說我要乘船追了?」魏銘歪頭輕笑,抬起手溫柔的撫著王勝利的金髮,正當勝利又是被這突來一筆用的一臉茫然時,他彎起手指狠狠地彈了王勝利的額頭。

  而且魏銘還記得馬上摀住王勝利的嘴,讓他的驚呼和憤恨的髒話淹沒在魏銘的手掌心中,徒留黏膩和餘溫。

  「誰叫你小看我!」魏銘笑著輕哼一聲,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哇……紅起來了。」

  接著下來魏銘捧著王勝利的臉,朝著他額頭呼呼。對於這種沒有傷口的傷處吹氣自然是沒用的,只是王勝利又不自覺的紅透了臉,他是生氣的!他是生氣的!他要復仇!不可以隨意被愚弄!雖然這樣說服了自己,卻無法動彈半分。

  然後魏銘對著傷處落下了一吻,輕柔的,如蜻蜓點水般的,卻徹底攪亂了王勝利的心湖。

  接著的事情,他就被魏銘拉著走,他要他小心蹲著走,王勝利全都依言做了,沒有什麼思考的能力。

  再想起來,王勝利就不知不覺地跟著魏銘踏上那橫跨湖的吊橋上了。

  王勝利仰著頭看,今天的夜色說實在很好。

  公園裡的路燈要亮不亮的,反而讓這月光有了一席之地,身旁的點點星子也相映成輝。

  一開始看不見幾顆,等眼睛適應了天空的明暗,原本看不見的那些,就接二連三地跳躍出來。就像很多事情,一開始不見端倪,等陷久了,慢慢難以自拔的融入其中了,才會發現很多事情,原本就都在那邊等著了,只是自己毫無知覺。

  魏銘的眼神有些迷茫,漸漸靠近王勝利,將他困在自己的雙臂之間,而他的後背緊靠著吊橋粗大的繩索。

  王勝利無處可退,生理是,心理也是。他一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步步攻陷,他無法不看著魏銘這眼神,也無法不去想像這如血般的薄唇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降落在他顫抖的唇上。

  心間的被電得酥麻,延續到了四肢癱軟,王勝利在彼此急促的呼吸間,試圖尋找著那個魏銘也心有靈犀的證據。

  王勝利被輕易地捧了起來,一面靠著橋索,一面被魏銘捧在身上,他現在有點像無尾熊,被魏銘緊緊靠著。

  王勝利一手被銬著,只能隨著魏銘的手依在自己的胯邊,而另一手,輕輕環著魏銘的後頸。

  「你相信我嗎?」魏銘低嗓說。

  這已經不知道是今夜的第幾次聽到這句話,王勝利應該搖頭,應該說不,他今天受過的欺騙還少嗎?

  可他好像失去了言語能力,只是陷在魏銘的深邃眼眸中,心甘情願的受其迷惑。

  不回答就當作是王勝利相信了。魏銘勾唇一笑,邪媚的笑。王勝利不知道如果靠上他的唇,該嘗到的是蜜糖還是毒藥,他現在只知道,不論是什麼,他都該是心甘情願的。

  「閉上眼睛。」魏銘說。

  王勝利聽言做了,即使不知道迎接他的到底是什麼。

  羅珍川的船恰好在那座吊橋下,魏銘感嘆著簡直是一個天助我也。

  魏銘捧著王勝利,意外的發現他比想像中的還輕,魏銘還惡作劇式的上下搖晃掂量一下,有點像是在哄睡懷中的嬰兒。

  但這個動作自然是讓王勝利更害羞了,月光照著他羞紅的臉,看起來秀色可餐。

  他正閉著雙眼,看起來就在引誘著魏銘進食。

  於是魏銘貼近、貼近,直到毫無縫隙。

  只是現在還不是進食的時間……

  他將王勝利越抬越高,最終將他翻出了吊橋的繩索。

  迎接王勝利的自然不是什麼浪漫的接觸,而是一個猝不及防的墜落。

  吊橋離湖面不到兩層樓高,他們撞上了羅珍川的小船,然後墜入的湖中,很自然的,那小船承受了不少的傷害,鐵定是翻了,但不知有沒有解體。

  王勝利嗆了幾口水,好險自己深諳水性,冒出水面的時候,只想將魏銘的祖宗十八代都好好問候一遍。

  「啊……只叫你閉上眼睛,忘了叫你憋氣了。」魏銘認錯道,可是那濕漉漉的臉上毫無歉意。

  王勝利本想賭氣,可魏銘指著前方拚命往岸游的羅珍川,這讓他知道他們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任務。

  的確這個方法可以不被發現的突襲,至少他們始於一個出發點,羅珍川能逃竄的機會就少了。

  雖然手銬著,但他們相偕合作成了一個整體,竟是游得毫不費力。他們這種默契讓人有些匪夷所思,王勝利的心底又燃起了緝凶的熱血沸騰,終於是找到了除了藝術之外的樂趣。

  或許在魏銘身邊的每分每秒也都能算是藝術,害怕著、期待著,鼓動的心讓他充滿著靈感,也難怪很多藝術家,不論繪畫、音樂、寫作,都會用談場戀愛來給自己帶來靈感。

  在此時此刻還想著魏銘的好,王勝利驚覺自己似乎有些被虐傾向。縱使這樣跳下來不會危及生命,在國外他也是常玩的,可魏銘根本不知道他會不會游泳,要是就這樣一不小心溺斃了該怎麼辦啊?

  但他又想想,要這個瘋子顧慮那麼多,或許也是難為他了。

  瘋子就該專注於自己醉心的事物上,就像他之於藝術,而魏銘之於緝凶,所以他是能懂得的。

  也是能夠體諒的。

  羅珍川拖沓著濕漉漉的沉重身體,還是先上了岸。可魏銘和王勝利也立馬追上了。剛在水裡攪和了一陣子,大家的體力都已然透支。

  「放過我吧!我再回去會被殺的。」羅珍川看著步步進逼的他們,只能無助的求饒道。

  「回去哪裡?被誰殺?」魏銘問訊的時候一臉嚴肅,還頗有威嚴,一掃他平時的陰沉和痞氣。

  「聖光……聖光療養院……紅色……紅色高跟鞋……」羅珍川沒有想要隱瞞,從來沒有。只是沒有人相信過他。

  不行!不行!這兩個人誰知道是不是幫兇呢?

  羅珍川想起自己以後會被關回那個鬼地方,當下求生慾望大起,掙扎著拔開腳步,繼續逃竄。

  可魏銘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用力把王勝利推出去,這力道讓他跌跌撞撞剛好卡在羅珍川右側身前,魏銘在羅珍川的左身後。手銬的鍊子極短,恰好繞過羅珍川的頸子。

  「瘋魏銘,你把我當雙節棍使啊!」王勝利揉著自己疼痛的手腕,除了罵他之外,他也無計可施。

  羅珍川見前方之路被遏阻,連忙想要蹲下鑽出鍊子。可魏銘馬上使了眼色,王勝利不知為何也能會意,他們倆同時蹲了下來,那個扼住脖子的鎖鏈一直都卡在羅珍川的咽喉,最後他們將手往地面上一靠,羅珍川唯有乖乖躺下才不會被勒斃。

  因為龐燦叫了救護車的緣故,警察也很快趕來了。

  不到四十八個小時,大名鼎鼎的瘋魏銘又把罪犯送到了龐璀面前,使得他這個前輩又開始說些:「我早就知道你能做到。」的這種垃圾話。

  這次抓了現行,又有凶器,再勘驗一下就可以解決了。

  在那天,那樣的月光下,濕漉漉光著上半身的兩人,手銬被其他警員解了鎖。

  羈絆被解,他們已經沒有理由要一起行動了。

  王勝利看著魏銘上了警車,隨著警鳴聲呼嘯而去,突然興起了一陣悵惘。

  他們除了互通了姓名之外,對彼此根本沒有了解。

  又或許是王勝利單方面的,對魏銘毫無了解。

  他默默走回家時,想著很多煩心的事情,最終也只能如大夢初醒般笑了笑。

  連最後警員希望他配合做筆錄的時候,魏銘都拒絕了。

  魏銘這樣做究竟是希望疲憊一天的王勝利可以早些回家休息,反正他們一起行動,他自己做筆錄也是一樣的。

  還是,魏銘已經,不想與他有所牽扯了呢?

  只有手腕上的紅圈和全身的疤痕是這場夢唯一真實的,王勝利就寢前,憑藉著窗戶透入的些許月光,將那痕跡看了又看。

  聽說姻緣是月老將紅線綁在小拇指的,是不是綁在手腕上會更加牢固呢?

  不過姻緣也有分好的、壞的,只是他那個時候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