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心得】🥨 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 The Grand Budapest 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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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德國|FOX|101

前陣子在cacao雜誌上看到一個有趣的小測驗,問你身體裡住著哪位作家的靈魂,有卡繆和王爾德,甚至是更久遠的大仲馬和珍奧斯汀,當時候我雀躍地做了測驗,卻發現自己是一個不認識的作家——茨威格(Stefan Zweig)。
一直到這次認真地看了《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才發現,導演是根據茨威格的作品去拍攝這部電影,也因此讓我感覺到和茨威格這位作家產生有種難言的神奇緣分,好像註定會有所交集一般。
當時測驗說茨威格的靈魂執著且樂觀、重視感情且容易感動、有孩子般的可愛特質但學會成長是重要的人生課題,好像和我真的有些相似(笑)
從這部電影中,我也試著去思索茨威格筆下的世界與他所欲反應的內心理想,彷彿能穿越時空與他產生某種程度上的共鳴。

電影是由在《哈利波特》系列電影中飾演佛地魔的Ralph Fiennes擔綱演出故事的最主要人物——布達佩斯的飯店經理Gustave,並由在《福爾摩斯》系列電影中飾演華生醫生的Jude Law擔任故事的敘述者——年輕的作家(以茨威格為原型,在造型上十分相像)。
這部電影可以說是眾星雲集,除了上述兩位主要角色外,跟著男主角Gustave到處跑的小男孩Zero和他的小女友Agatha,是由《蜘蛛人》新系列的Anthony Revolori和已經入圍兩次奧斯卡女主角的Saoirse Ronan飾演。就連Tilda Swinton也客串出演富有的寡婦D夫人,並由奧斯卡史上最年輕影帝Adrien Brody演出D夫人之子Dmitri。
對於看電影首看演技的我來說,《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能說是演員陣容十分堅強的一部電影,而不是只單單依賴單一個或兩個角色去支撐整部電影。
我想這也和這部電影是在完整呈現一部小說的劇情脈絡有關:對於小說,即便是配角都會需要用心的去塑造角色性格,因此電影也不能隨意忽略掉小角色。

劇情以倒敘法的方式進行,從一個女孩拿著一本《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的小說去拜訪作家的墳墓開始(現代),時間便往前推到作家還活著的時候(1985年),並以他來回憶年輕時住在布達佩斯大飯店(1967年),聽飯店主人親口講述飯店的故事經歷,而一切都和當時的飯店經理Gustave有關(1932)。
Gustave任職飯店經理的時期,是布達佩斯大飯店的全盛時期,幾乎所有的名流貴族都會徘徊於飯店,其中很大部分的原因莫過於Gustave擁有超高的能力與技巧去討他們歡心並有條理的經營飯店。
當飯店的常客之一D夫人在家宅過世時,Gustave帶著他的徒弟,也是飯店的門童——Zero前去弔唁,卻發現由於夫人在遺囑中叮囑將一幅價值連城的畫作贈送給Gustave,因此引發整個家族的不滿,甚至陷害D夫人的死是Gustave計畫好的謀殺,Gustave因此展開他的逃亡生涯。
經歷重重難關,Gustave成功證明本身的清白,逃過財富帶來的厄運,但在最後終究不能逃過安排好的命運。
而Zero繼承Gustave的一切,成為飯店的經營者,最後向年輕的作家敘述這些故事。

這是一部劇本經過精心安排的電影,用不同的時間點去層層敘述,再用小說般的章回方式呈現,起承轉合皆具備,有故事的開始也有故事的結尾,就像在看一部小說一樣。
在拍攝的手法上,不同的時間點也有不同的螢幕比例和顏色:如在Gustave經營之下的布達佩斯大飯店呈現的是粉紅色的氛圍,在Zero晚年則是褪去的褐黃色;螢幕比例上,Gustave時期是趨近於方形的比例,作家的年代則是正常的電影螢幕尺寸。
因此,《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可以說是在劇情上,在藝術上都表現相當高明的電影,就連配樂也在東歐傳統樂器的使用下,讓電影有種奇幻夢幻卻又親近的感覺,就像是童話故事一般。種種重要的電影元素在之中都幾乎無可挑剔。
其中,我最喜歡的是Gustave經營之下的粉色調大飯店,以及紫色的員工服,只要電影中出現紫色通常都有著不真實、魔幻的意涵,而正是這部電影的魅力之所在。

電影比起劇情,其實更重要的是不同的細節所代表的象徵意義,如果能慢慢去挖掘,真的能從中得到無窮的樂趣(每次看都有不同的驚喜)。而其中最吸引我的是雖然電影整體以幽默有趣的劇情串連(甚至因此被歸類為喜劇片),卻始終帶著憂傷哀愁的基底,很喜歡這樣的對比揉和。

有太多的細節可以好好說,但因為字數限制的關係,這邊想要稍微紀錄我最感動的片段,是在最後,年輕的作家詢問年老的Zero為什麼始終留著這個已經幾乎無利潤可言的飯店?是不是因為這是與有著Gustave的世界的唯一聯繫?
年老的Zero回答: “No, it is not necessary. The hotel I keep for Agatha. We were happy here. For a little while.” 接著露出外套上的胸章,是過去Gustave送給Agatha的項鍊墜子,將它繫在心口的位置,仿若三個人還是在一起。
這段是真正讓我意外地感動落淚的地方(尤其在Zero開口之後,配樂就轉換到美得像童話的音樂),對作家來說,飯店是Zero和Gustave的連結,但對Zero來說,飯店正代表著他和一生摯愛Agatha共同創造各種美好的地方,雖然僅有兩年的時間,她就染病和剛出生的兒子雙雙過世。
短短的單純美好的時光,竟可以讓人用一生去思念,而用盡一切方法去保留的地方,也只是想要能夠留存彼此間的回憶。
而其中最不勝唏噓的大概是,Agatha當時染上的疾病,在Zero年老的時候,已經是像感冒一樣可以一星期內康復的小病。這讓我想起前幾年得到當時算是很嚴重的H1N1(和新冠病毒同樣被WHO列為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躺在床上發燒一個星期還是健康地存活到現在,但在一兩百年前,H1N1出現時,是肆虐歐洲奪走數萬人性命的死神(當時德國歷史最知名的畫家席勒也沒能躲過),因此很希望並且祈禱現在大肆流行的新冠病毒對未來,也是能夠簡單治癒的小病。

電影最後Zero對年輕的作家說: “To be frank, I think his world had vanished, long before he ever entered it. But I will say, he certainly sustained the illusion with a marvelous grace.”
在Gustave經營之下的布達佩斯大飯店,其實是一個過去的美好年代,是一個已經不存在他的那個年代,但他所刻意營造出來的,並享受其中。如此一來,彷彿他就能回到那個夢想的時代,做著不會醒來的夢。
我想這也同時象徵著生活在戰亂時代的茨威格所夢想的和平時代,那個他認為已經回不去的單純美麗。
Gustave在最後選擇去忤逆法西斯的軍隊,慘遭到槍決;茨威格則選擇和深愛的妻子雙手緊握,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想這是我和電影人物與真實作家之間的聯繫,我們都有理想的世界,都有想念的年代,所以營造出一個自己的想像空間,活在裡面。但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被迫打開,或是被擊垮,那麼可能接迎而來的就只有與之共同毀滅,作為理想的句點。

如果說哪一部電影我會想再重複看上幾遍,除了《愛的萬物論》之外,毫無疑問是《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事實上我在看完之後又重複再看上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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