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正義的化身——《紅豆麵包》觀後感（一）

因為朋友推薦，最近接觸到這部作品，也是我第一次接觸晨間劇。跟一般我認知的每集45分鐘左右、12集的份量不同，晨間劇每集只有短短的15分鐘，然而集數有130集！（我後來才理解這數字的意義，每週播五集，整部看完就是半年）說真的，當初也猶豫要不要看，尤其發現《紅豆麵包》是在講麵包超人——我沒那麼有興趣的卡通人物，的誕生故事之後。

一個動不動要換頭、臉常常缺一角露出紅豆餡的麵包超人，看起來既不酷，甚至讓我覺得有點噁心。在我的印象裡，他既不像多啦A夢萬能，也不像經典英雄角色懲惡鋤奸、有帥氣的必殺技。

然而看完《紅豆麵包》後，我甚至下載了他的主題曲來聽，並對這位「英雄」由衷地敬佩。

《紅豆麵包》的故事講述麵包超人的作者——柳瀨嵩與他妻子小松暢從童年，到創作出麵包超人的過程。因為故事情節、背景、劇中人物的名字都有調整，並非真正的傳記故事（比如劇中這對夫婦的名稱改為柳井嵩與若松暢，被設定為青梅竹馬，但實際上兩人是在工作上認識），我在寫心得時仍會使用劇中的名稱，並提供一些現實資訊。

一、柳井嵩的性格、成功哲學與麵包超人的核心理念

北村匠海飾演的柳井嵩，在故事設定上是跟著母親投靠高知的伯父因而認識了暢，而柳井嵩的個性與際遇，跟一般認知的成功態度有很大的不同。

首先，他的個性非常軟弱。被戲稱弱雞的他，不只體力不好，在遇到事情的態度上也有逃避、猶豫、過度貶低自己的傾向，面對「未來要做甚麼」也舉棋不定。儘管自詡為漫畫家，他的想法與行動也一直在變，無關漫畫工作的邀約他也很難拒絕，口頭禪是「還是算了吧」、「好吧」、「（某某人）果然很厲害」。有趣的是，周圍的人都認為他天賦異稟，甚至認為他是天才，連柳井嵩最佩服的手嶌治虫（這不用說是誰吧，日本漫畫大神手塚治虫，兩人在現實中也有合作過）都對他推崇備至，但柳井嵩仍然沒有太多自信。這種個性看似難以成就大事，但他成為真正的全才——漫畫家、詩人、編劇、總編、導演，橫跨各界領域，這也說明一個人的成功之道，路真的有很多種，不必早早設立目標侷限自己（在現實中，麵包超人首次在雜誌上刊登時，柳瀨嵩已經54歲，是大器晚成的代表）。

不過對我來說他真正特別的是另一項特質，也是麵包超人這位英雄的核心價值——溫柔。

溫柔，從不只是細聲細氣，舉止溫文儒雅而已，想法也可以很溫柔。善解人意、為他人著想，都是溫柔的一部份。柳井嵩的溫柔，就是他見證戰爭的殘酷後，創造出麵包超人這與眾不同的角色，找到了屬於自己「不會動搖的正義」。在創作麵包超人的過程中，他的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或許在其他人眼中，我們是壞人」。這跟我在地動說裡提到的「原來在這故事裡，我才是壞人」一樣。以現在的歷史評價，二戰中的日本人是壞人，但是你看這部劇裡面的日本人，不也只是一般的尋常老百姓嗎？他們聽命於國家，實行心目中的正義，然而當柳井與軍隊抵達福建時，他們很清楚自己在中國人眼中是邪惡的存在，就算努力用非武力的方式與中國人民建立良善關係，他們仍然是「侵略者」。自己的朋友被當地小孩槍殺，卻發現這位小孩的父母正是被日本游擊隊所殺時，長官八木的那句「這樣你還想為你朋友報仇嗎？」讓柳井，讓看劇的我陷入深深的反思。

什麼是正義？日本想推廣大東亞共榮圈的理想，讓無數年輕人為之從軍、犧牲，然而戰敗以後，被世界、被自己人貼上邪惡、軍國主義標籤的人，也是這群沒有自主權的年輕人，柳井的妻子暢更因為以前的教育思想被許多公司封殺。連相同的人都可以因立場轉換隨便改變正義，更何況一個故事中對立的兩面呢？柳井嵩很早就注意到這問題，也讓他因此思考什麼才是真正的正義、不被動搖的正義，而他的答案正是「能夠免於飢餓」。

柳井在從軍時發現最難忍受的痛苦，不是跟敵人交戰受傷，而是飢餓。飢餓讓人慢慢死去、無能為力，甚至變得不理性，做出野獸般的行為。柳井看著他的朋友因為飢餓而搶劫民舍，深知這不是平常的他會做的事。只有溫飽，才是大家都能稱之為「幸福」的事；只有溫飽，才是超越意見、立場，大家都能認同的事。這正是柳井創造麵包超人的核心理念：麵包超人只為飢餓的人們送上麵包，獻上自己，就算踉踉蹌蹌、看起來沒那麼厲害，但他代表的是人類無法否認的正義，讓這世界所有人都能免於飢餓。

能有這等程度的反思、創造出麵包超人的柳井嵩，毫無疑問是溫柔的人。

不過，對自己毫無自信的柳井，自然要有支持他、推他一把的人，這人正是若松暢。以這部劇而言，她甚至比柳井嵩更重要。

二、只要設定好目標　便全力追逐吧！因為你跑得很快嘛

這故事一直有個核心問題——你是為了什麼而活？柳井嵩的伯父寬一直在這件事上諄諄告誡嵩與他的弟弟千尋。找到生存的目標，並有為那不確定性賭一把的勇氣。柳井嵩正是因為這鼓勵而下定決心去東京學美術，為自己的未來奠定扎實的基礎。

若松暢的啟蒙者則是自己的父親。她父親教導她「夢想越大越好，女孩也能懷抱大志向」，讓極具行動力的暢能夠放心追逐自己的路。當然，這並不表示她選擇的路就一定是正確的。與凡事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的嵩不同，暢不顧一切向前衝的個性讓她在選擇教師這職業上碰到極大的挫折。原先只是單純想教會小孩做體操的快樂，但是在戰爭的影響下，暢鼓勵學生從軍，並堅信日本絕對會戰勝，甚至在別人因戰爭痛失親人、朋友時，也要說出「他們是為國家光榮戰死，你要感到驕傲」這種話。隨著日本戰敗，暢的觀念與正義瓦解了，只剩下對於送學生上戰場的愧疚，以及自己不配活在世上的想法。在家人、嵩的鼓勵下，暢決定在其他領域尋找屬於自己的正義。先是擔任高知日報的新聞記者，又轉而任職議員秘書，最後留在柳瀨嵩的身邊，一心一意支持自己的丈夫畫漫畫，鼓勵他多投稿建立信心、知名度。沒有暢的慧眼以及努力推廣，麵包超人就不會聞名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