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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知」的衝動與謹慎──《地。-關於地球的運動》 前十集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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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先問問正在看文的大家,上次看到足以掀起你「腦內革命」的作品是什麼呢?我的話,Legal high曾讓我對事情的態度、道德感與正義感有著全盤的反省;今際之國則讓我思考過這世界、自我存在的意義。

          今天這部作品雖然震撼力還不到這麼誇張,但才看完十集的我,已經壓抑不住想寫下心得的衝動──說不定看完以後的我,會在這新方向掀起另一波腦內革命。

《地。-關於地球的運動》(以下簡稱地動說)目前劇情非常簡單:在人類還相信地球是宇宙中心的時代,有一群人接觸了「太陽才是宇宙中心,地球是圍繞著太陽在轉」的異端想法,他們對這想法從覺得荒誕、生氣,到懷疑並最後相信、留下紀錄傳承於後世。沒有看過的人或許會覺得這跟歷史有高度關聯,而且討論地動說的動畫到底會有多精彩、多有意義?

然而還在猶豫要不要看的讀者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對當時的人來說,相信地動說等於改變自己看世界的方式、改變自己的一生、甚至扭轉全世界跟全人類的命運!想像你一直相信的事物可能從第一步就已經違背真理時,你會選擇視而不見?還是即便耗盡一生都不一定知道真理為何,仍選擇勇敢突破?

拉斐爾對知的衝動

故事一開始的主角是天資聰穎的少年──拉斐爾。他自命不凡,並對天文學與神學抱持高度的興趣。我第一個驚訝於本作品的點就在這:當時的神學與天文學是密切相關的。天文難以解釋的現象,在神學全都可以用「這是上帝的旨意」來闡釋。拉斐爾也曾認為神學是所有學問中最高深的,因此他一開始的未來出路便是朝研究神學發展。

然而,一切的安排都因他認識了異教徒赫伯特而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真的是天翻地覆,因為赫伯特告訴他,腳下扎實的土地其實一直在運動,每天太陽、月亮以及星星會移動是因為地球在運動、而非他們在運動。拉斐爾越研究、越發現這個立論的合理性以及它的完美無缺,最後成為地動說堅定的信徒,並為之犧牲。

我對拉斐爾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曾經不重視他說出的話,認為虛偽、說謊沒什麼大不了的。然而在認識地動說後,他直接在教會面前承認自己支持地動說,並導致了他死亡的結局。我想,這就是他終於找到值得相信的真理,並為此捍衛的衝動吧!這份對真理、對知的衝動,讓人動容!

奧奇對知的感動

目前奧奇的故事還沒結束,但是他能讓我說的更多。奧奇是一位目不識丁的代決鬥者,負責代替他人決鬥,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目標。他與他的同事也是在某一天押送異教徒的過程中聽到了地動說,於是奧奇去尋找拉斐爾十年前留下的資料,並找到能將之系統化、將研究更進一步的神父巴德尼。

「只要去天堂就好了……」

奧奇的故事比起拉斐爾更讓我感動,因為他更能傳達出我想表達的「相信地動說等於改變自己看世界的方式、改變自己的一生」。奧奇原來的人生觀是這樣的: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所以地球處於宇宙最下層。這就是為何地球是汙穢不堪的,充滿罪惡,而人生活在這汙穢的星球,帶著罪孽而活。唯一的救贖只有死後上天堂這件事……

現在的人絕不會把天體的運行跟自己的價值觀重疊在一起,但是有奧奇這種想法的人是那個年代普遍的現象!也因此,當他了解地動說的意涵時,他崩潰了,因為這表示他所嚮往的天堂可能根本不存在,或是說,天堂跟這汙穢的世界並無二致,人死後沒有去更好的地方……然而,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性呢?

          這世界,這汙穢的地球,其實是美好的。

我對奧奇最深刻的段落是他即將要看金星有沒有滿盈時(簡單來說,金星如果滿盈,表示地動說極有可能是對的)他說的這段話:

我明明只是想要前往天堂,為什麼現在會在這裡?我為甚麼要做這種事情,完全不知道。這幾天是我人生中最迷茫的日子,但在之中,我最不能理解的是……為甚麼我會 想要看到滿盈的金星

這不僅展現對知的渴望,更是對自我價值的肯定,甚至是人本主義的抬頭,對教會神權發起的挑戰。對奧奇來說,他的人生、地位是在出生時就被決定好的事。他的思想也深受教會影響,認為地球、自己都是污穢的存在,這想法甚至讓他不敢仰望星空,因為他覺得頭上的星星都是更高等的存在,正以審視批判的態度看著地球、看著自己。

你就能想像相信地動說對他的人生會造成多大的影響了。

約蘭達對知的追求

          約蘭達身為女性,起點跟奧奇差不多,所幸她本來就是有知識的人。她可以從事研究,只是無法以她的名義發表。身為學者,她從接觸地動說到接受沒有花太多時間,我很喜歡有段對比:

巴德尼發現她是女性時很開心,因為他認為身為女性,不會有告發他們的風險,因為告發他們還有可能被當成魔女;但是當巴德尼相信約蘭達會支持地動說並來找他跟奧奇時,奧奇問:「為甚麼你那麼確定她會來?是因為她是女性嗎?」

「因為她是學者。」巴德尼回道。

對於渴求真理的人,要讓他們背棄真理是不可能的事。約蘭達雖然也受到教會那套「地球是汙穢的」理論影響,但她同時也懷疑:

就一個最糟糕的世界而言,它也太有魅力了,狂野無情的自然、毫無理性的野獸、罪孽深重的人類,就連這些帶著悲劇色彩的事物,不知為何也呈現出美的姿態,這其中應當有甚麼緣由。或許,就是地球的運動吧

我相當喜歡作品中每個人認識地動說後,對世界、對自我價值看法的轉變,這才是《地動說》為何吸引我的原因。

巴德尼對知的謹慎

還有一點我認為很重要的觀念作品中有談到,那就是對知的尋求是要負相當的責任的。巴德尼甚至說像奧奇這種低階層的人類不應該學甚麼文字。

先來看看約蘭達對於能讀懂文字的看法,又真實、又被她形容地美妙到像魔法:

文字簡直就是奇蹟。文字真的很不可思議。學會使用它就能跨越時間與空間,可以被兩百年前的故事感動落淚,也可以被一千年的緋聞逗笑,這種事情你能想像嗎?我們的人生被困在這個時代,無可奈何,但是在閱讀文字的時候就彷彿過去的偉人在對我開口傾訴一般,那瞬間我便能從這個時代中抽離出來。化做文字的思想流傳於世,甚至能夠影響到遙遠未來的某個人,這不就彷彿奇蹟一般嗎?

她這番見解激勵了奧奇想學認字的心,卻被巴德尼潑冷水:

你可能不太了解,大多數人不會使用文字其實是件好事。使用文字是一種特殊的技能,留下字句是意義重大的行為,需要有一定的資質與最基本的教養,要是誰都能輕易使用文字,這個世界就會被垃圾般的資訊所淹沒,那樣的場景簡直慘不忍睹……

等等,我們不就是活在這樣的時代嗎?XD巴德尼說使用文字是一種特殊技藝,簡直就像談論魔法般,給不適任的人用就是讓人使用黑魔法危害世界。但文字的確是現代版的魔法,我們能用文字輕易地激勵人、感動人甚至傷害人,我們真的有好好珍惜、重視這項現在看來微不足道的技藝嗎?以前的報紙有錯字還會刻意刊登道歉啟事,甚至還有惜字亭的存在,那都是在教我們勿忘使用文字的重要性以及伴隨而來的責任,但現在打開社群網站,真的就如巴德尼擔心的,如垃圾般的資訊超過一半,沒有任何啟發、知識與感動。

※這部很神的還有一個關鍵,它巧妙地用發音chi共通的文字表達作品主軸:地(地球、地動說)、知(知識、真理)與血(象徵這些追求真理的異教徒所流的血)。

這是我看到目前的感想,之後看完如果還有想補充的話會繼續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