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國,我的家》導演遭到以色列政府逮捕!在世界電影盛會中,關於巴勒斯坦的爭議時刻
兩次大戰期間,世界經濟衰退,原本潛藏於歐美社會的反猶太主義檯面化,不少猶太人為了躲避迫害,紛紛來到美國西部,胼手胝足地創立了好萊塢,從此猶太人在電影產業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自從1948年以色列建國/巴勒斯坦大浩劫以來,巴勒斯坦議題一直是電影圈裡的禁忌,範圍不限於美國、也包含歐洲影壇,在影展場合若牽涉到巴勒斯坦,一定會觸發連鎖爭議。以下就為各位盤點,世界電影盛會中巴勒斯坦的爭議時刻。
凡妮莎·蕾格烈芙:以反納粹角色獲獎,持續為巴勒斯坦發言
我們現在都知道哈瑪斯是十惡不赦的恐怖份子,然而我們不知道的是,發出屠殺恐嚇的也包括猶太人。1977年的電影《茱莉亞》(Julia)是一部關於納粹大屠殺的美國劇情片,這部電影榮獲第50屆奧斯卡的最佳影片、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以及最佳改編劇本獎。在凡妮莎·蕾格烈芙上台領取女配角獎時,她致詞提到支持巴勒斯坦建國,她同時也資助了紀錄片《巴勒斯坦人》的拍攝。在頒獎典禮場外,「捍衛猶太聯盟」(Jewish Defense League,縮寫JDL)抗議蕾格烈芙,甚至對她發出死亡威脅!
當年風華正茂的凡妮莎·蕾格烈芙,從此消失在電影獎季中,但她持續交出演藝生涯代表作,也一直在社運場合奔走穿梭。蕾格烈芙說她從不後悔當初說出了那番話,而她也將持續為巴勒斯坦人發聲。
《留待清晨》:好電影是巴勒斯坦與以色列的共識
第74屆坎城影展,《樂隊來訪時》導演艾朗柯里林帶著新作品《留待清晨》回歸,故事改編自當代巴勒斯坦作家薩伊德卡書亞的原著小說,把複雜的中東情勢濃縮在返鄉參加婚禮卻遇上軍隊封城的荒謬情境,以諷刺喜劇來批判國族的壓迫。改編自巴勒斯坦原著、演職員也多半為巴勒斯坦人,但影展單位還是執意將《留待清晨》列為以色列電影,此舉引來巴勒斯坦演員抗議,集體不出席紅毯活動,並由導演艾朗柯里林代宣讀抗議信函。
2021年金馬影展曾放映《留待清晨》,導演艾朗柯里林在觀眾QA時間中表示,自己與演員群保持良好的互動,這個處理方式是與所有巴勒斯坦同仁討論出來的共識,他支持這些聲音被聽見。儘管分別身為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共同的心願就是將電影拍好,而這是關於巴勒斯坦、也關於以色列的電影。
《夢想集中營》:從集中營到加薩戰火,都是非人性化之下的受害者
第 96 屆奧斯卡的最佳國際影片得主,是由英國出品的《夢想集中營》,全片德語發音,由猶太裔導演強納森葛雷澤執導,故事描述掌管集中營的納粹軍官一家人,如何在集中營一牆之隔之地,奮力開創出花開蟲鳴鳥叫、孩子乖巧向學的夢想家園,而無視於圍牆外的大批監禁、虐待等情事。
頒獎當時,以色列對加薩的轟炸已持續了快半年,強納森葛雷澤上台致詞時慷慨發表了對於二戰、以巴衝突的看法:
「《夢想集中營》展示了非人性化的行為帶來的最糟後果,這形塑了我們的過去和現在。現在我們站在這裡,抗拒自身的猶太身份以及大屠殺佔領的歷史,導致許多無辜的人民捲入這場衝突之中。無論是 10 月 7 日的受害者(哈瑪斯攻擊以色列),還是目前的加薩戰火,都是非人性化之下的受害者。我們該如何抵抗這一切?」
強納森葛雷澤顫抖地講完這一席話,之後更引起軒然大波。
超過 450 名具猶太身份的製片、好萊塢高層、電影專業人士等等,簽署一封公開信,譴責強納森葛雷澤的奧斯卡得獎演講,指他是在「扭曲歷史」,其中不乏許多知名從業人員,包含電影《樂來越愛你》製片蓋瑞吉伯特 (Gary Gilbert)、影集《怪奇物語》演員布雷特吉爾曼 (Brett Gelman)等人,批評者還包括奧斯卡國際影片《索爾之子》的導演拉斯洛奈邁施(László Nemes),甚至連《夢想集中營》執行製片之一萊恩布拉瓦特尼克 (Len Blavatnik)也反對強納森葛雷澤的發言。
今年初的凱撒獎將最佳外語片頒給了《夢想集中營》,獎項由發行商代領並代讀致詞,其中不僅再次強調對於「非人性化」的思索,更直言以色列藉由大屠殺來正當化自己種族清洗的行為⋯⋯此番發言毫無意外又掀起了一波論戰,但至少這次,強納森葛雷澤不需要發抖了。
《你的國,我的家》導演遭到以色列政府逮捕!「反猶」的定義也太寬了吧?
才剛圓滿落幕的第97屆奧斯卡,將紀錄長片獎頒給了巴勒斯坦電影《你的國,我的家》,這並非該片第一次在國際影展中掄元,早在2024年初的柏林影展,《你的國,我的家》獲得了最佳紀錄片與觀眾票選獎最佳紀錄片。上台致詞時,以色列導演尤瓦爾憤慨地說道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巴塞爾,卻因為巴勒斯坦人身份而遭受差別待遇,此等種族隔離(apartheid)的惡法必須被終止,他並呼籲加薩走廊停火。
然而這番發言卻挑動了德國社會對於「反猶」的「獵巫行動」。《明鏡週刊》、《時代週報》指此番發言是「反以色列言論」,更有保守立場的德國政客要求政府應該撤除提供給柏林影展的補助,連在致詞時鼓掌的柏林市長都特地出面澄清,他是為了恭賀以色列導演而鼓掌,並譴責「反以色列言論」。
做為冷戰時期開始從西德發聲的影展,柏林影展向來以批判時政為傲,卻因歷史遺緒而拒絕細緻區分「反猶」與「控訴以色列政府」,對以色列在加薩走廊的反人類罪行持續默不吭聲,不僅愧對其創立初衷,也令全世界的電影工作者都相當失望。
悲痛是普世的,藝術價值也是普世的。電影乘載了各式各樣的政治立場,才能為我們的視野開出另一扇窗。在電影競逐的影展舞台上,我期望能持續看見、聽見巴勒斯坦的聲音,也期盼電影能帶給巴勒斯坦生存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