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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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媞,網路上自翊美食評論家。

實際上卻只是喜歡白吃白喝的中年女人。文筆雖普通,卻因用詞偏頗又犀利,而莫名深受酸民與時下年輕人喜愛。

朱媞好吃懶做,總不請自來前往不同店家。若不順她意,便動輒威脅要寫進她的《爆黑食記》。

這天朱媞走進平日需要排隊的老店。

「不好意思,本日公休。」老闆溫和有禮。「我知道,就是得挑這天。」朱媞逕自坐下。「誰呀?」一位穿著金箔圍裙的少女現身。

朱媞環視店內環境,還煞有其事在筆記本上書寫。

「啊!妳是那個!《爆黑食記》……」少女認出她。

「給我一份店裡招牌。」朱媞點餐。「爸!她專門白吃白喝的!」少女揚聲。「勸妳講話小心點。」朱媞挑眉。「沒關係。」長相帥氣的大叔老闆說。「哼,真是沒教養。」朱媞毫不壓低音量。「去端咱們招牌出來。」老闆吩咐女兒。「妳會後悔的!」少女跺腳離去。

*

幾分鐘之後,少女端著托盤出來。

「這是啥玩意兒?」朱媞皺鼻。「我們店的招牌,黃金盅。」老闆回應。「名字倒喜氣,就不知滋味如何?」朱媞抿唇。「請。」老闆替她揭開碗蓋。

朱媞舀了半湯匙,啜飲後咂咂嘴。

「如何?」老闆微笑。「好好喝喔!這是什麼湯?」朱媞驚呼。「黃金盅。」老闆重申。「知道,我是問是什麼食材。」朱媞問。「商業機密。」少女脫下金箔圍裙。「我是問他!」朱媞瞪她,並指向老闆。「哪有人這樣?」少女蹙眉。

「知道我隨便一篇文章,就能毀了這家店嗎?」朱媞冷笑。「妳!快滾!」少女瞠目。「沒關係,這位小姐請跟我來。」老闆比出邀請手勢。「妳會後悔的!」少女又講了一次。朱媞沒再理會,而是用面紙擦嘴後起身。

*

獨自跟著老闆進入廚房後,朱媞反手將鋁門給鎖上。

「這兒就是我們的煮招牌黃金盅之處。」老闆說。「大叔,看你這麼帥氣…不如用我的身體來抵吧?」朱媞拋媚眼。「不急。」老闆邁步。「要去哪兒呀?」朱媞好奇。「黃金盅的食材。」老闆簡答。「不是商業機密嗎?」朱媞訝異。

老闆淺笑,接著把大冰櫃的門把壓下。

映入眼簾是一具具用透明袋裝的肉塊。

「靠近點兒?」老闆提議。朱媞遂而走向離她最近的袋子。「猜猜此為何物?」老闆露出陽光笑顏。「豬肉?也不像牛……」朱媞偏頭瞇眼。

「這是人肉。」老闆收起上揚嘴角。「別開玩笑了。」朱媞微慍。「這是給本店差評、那是吃霸王餐的……」老闆介紹。

*

「閉嘴!不就是商業機密嗎?不講就罷了,幹嘛嚇人?」朱媞怒斥。

「我說的是事實。」老闆又說:「其實黃金盅本名是人肉盅。人肉口感有點像豬肉,但熬出的湯卻有難以取代的上癮腥甜。在這城市裡,多的是"掛豬頭賣人肉"的店家與攤販。新鮮貨源取得不易。如果真沒有,只好去墓園挖了。」

「神經病。」朱媞轉身跨步,忽然一陣劇痛,感到一陣熱流從身體溢出。

「妳答應的,用身體來抵。」老闆手握木製刀柄。朱媞這才驚覺自己腹部突出半截刀刃。

「我、我不……」「管妳是什麼意思!」

四肢遭緊綑住的朱媞,活生生的被以刀削的方式,看著自己的肉一片一片拋進鍋裡。

「今晚有貴客要特地來喝本店招牌黃金盅呢!既然妳喝掉最後一碗,就由妳來當最新鮮的食材吧!」老闆將蛤蠣、洋蔥和蘋果也丟入已燒紅的陶鍋。

朱媞淒厲慘叫聲被刻意加大音量的交響樂壓過。

白色的陶製盅已經洗好,與盅蓋等待著清澈湯汁充滿。

少女隔著門嘆息:「說過妳會後悔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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