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沒在燃燒,也沒有崩潰…這才讓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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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是支蠟燭,兩頭燒,燒了好多年,上班被工作燒,下班帶孩子燒,半夜餵夜奶燒,早上送孩子去褓姆家後,再趕去上班打9點的卡,6點下班再飛車趕在6點30分前接到孩子,那幾年晚上我怎麼吃的飯,怎麼洗的澡,我也忘了,地獄般的育兒歲月終究是熬過了。

現在孩子10歲了,小學四年級了,長大了也獨立了,需要我的時間愈來愈少,我早已不再兩頭燒,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每天身心都在崩潰邊緣的新手媽媽。我活得比較像個人,但這日子一久,卻成了一個安靜看著生活緩緩流過的庸俗主婦。

如何庸俗?早上6點起床,打點孩子的早餐,遛完兩隻狗,再送孩子上學後,大約8點,回家把衣服分類好,淺色和深色的衣服要分開,女孩子們的內衣褲單獨另外洗,不能和襪子汗衫混在一起,分好衣服丟進洗衣機後,開始拖地板,23坪的小房子,拖起來也不太費力,大約15分鐘就能完成,拖好地後,戴上靜電除毛手套,把沙發、床舖的狗毛刷一刷,房間被子折一折,屋內大致收拾乾淨。8點40分,老公起床準備出門上班,二隻毛孩子也上完廁所、餵過早餐和零食,準備睡回籠覺了。

早上9點左右,我把小孩、老公、毛孩、家務,這些每日例行公事搞定後,接下來就是我自己的時間了。尤其是週一,我會什麼事都不想做,經過週末整整兩天和老公孩子全天48小時待在一起,星期一早晨我忙完之後,就只想躺在客廳的地板上,滑著手機,逛逛購物網站,亂買一些很便宜的居家小廢物,例如:免手洗桌面迷你小拖把(抹布還能翻面擦四次,這個拖二面就要去廚房流理台脫水,而且脫水還脫不乾,麻煩。)、擦玻璃的橡皮擦(用了發現根本就擦不乾淨)、清潔窗台縫隙的長扁刷 (明明用牙刷就可以了) 。

這一躺,就會一路躺到中午快12點,心裡明明想著,「好,我要振作了。」一股作氣起身,去冰箱倒了杯水,上完廁所,又覺得好累呀,馬上又原地躺了下去,換躺在餐廳的地板上,這時狗狗,可可,會過來聞聞我,如果他心情好會舔舔我的鼻子和嘴巴,當然我會抿著嘴,緊閉嘴唇,可可走了,他從餐廳換去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這一躺下去,不得了了,逛完購物網站,又順便追個劇,明明有電視,我卻連動都懶得動,就這樣撐著手,看手機追劇,看到頭昏眼花,肚子餓到不行,要下午3點了才起身出門吃飯,通常吃個大賣場美食街或美式早午餐店,這種店下午不休息,吃完飯下午4點多,去超市採買水果吐司和日用品,大包小包的提回家,大約5點多了,回家把超市買的東西放一放,又再出門買晚餐,順便接孩子下課回家。

我不煮晚餐,一來不好吃,二來花時間,其實也沒那麼多理由,就是懶,沒興趣,若要煮晚餐,我得上午就先採買好,下午2點開始準備,不然我會很緊張,是說我也沒有其他要緊的事,但就覺得花掉一天的時間就為了準備一餐,有點浪費,老公小孩不在家的時間,就是我的時間,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而我並不會因為沒有為家人洗手作羹湯而感到內疚,主婦的偉大在家裡的各個角落都能體現,家的溫暖也不是只有飯菜香能傳遞。

孩子回家開始吃飯了,代表我的時間結束了,「好廢呀,我今天真的好廢呀!」,我心想,這一天又過了,接著先生到家了,狗狗們也開始興奮起來,電視聲、講話聲、小狗的吵鬧聲、我又開始忙了,切水果、洗碗盤、張羅狗狗們的晚餐鮮食,接著遛狗,看小孩功課、簽聯絡簿。晚上8點,先生打開電視,看他的政論節目,追他的韓劇,還有他最愛的申惠善。我沒事,開始找他搭話:「你可不可以跟我聊個天呀,我一整天都沒跟人說話,我就是一個庸俗的主婦,沒朋友的歐巴桑。」先生笑了,他知道我是開玩笑,他會停下電視跟我聊聊天。

我們聊了狗,聊了他公司的業績,他也問了我今天在做什麼,這就妙了!!我竟然不敢告訴他我有多廢,我完全不提自己從早上躺在地上躺在下午三點的事,我說謊了: 「我在家看了點書,聞著可可的腳睡了午覺,下午出去買東西,我是一個極其平凡又平庸的中年婦女。」我喜歡自嘲,但這也並非全非事實,我的確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不事生產的歐巴桑。

我把家裡的每個生物都打點的好好,這個家整潔乾淨,每隻生物都有得吃有得喝,每個月有乾淨的床單、冰箱隨時有切好的水果,二隻狗的毛也每天梳,家裡沒有狗味,我也不找碴,不找孩子和老公的麻煩,不過度關注孩子與老公,我不是,也不想變成世界只圍著老公孩子轉的女人,我只非常疼愛二隻毛孩子,有時故意對他們情緒勒索:「媽媽不喜歡不乖的小狗狗哦,你們一定要最愛媽媽哦!」主婦的日常,有時忙起來,一天很快就過了;但也不總是這麼忙,也有能躺在地上一整天的日子,日復一日,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沒在燃燒,也沒有崩潰,這才讓我害怕,人生是會這樣,維持著日常運作就這樣老去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