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失敗,如果用社會上的世俗眼光來看待我這個人的人生,那些人都會指著我或在心裡默默嘲笑著我說:「快看,就是她,她就是那個傳說中的spider–woman(失敗的女人)。」
也許哪天有個不怕死的出版社看上我,我就可以出一本《失敗女人之燦爛又魯蛇的一生》,然後出版社幫我出版後,入不敷出,沒過多久就倒閉了,失業員工全跑來哭著咒罵我,我只好背負著債務去幫人擦地洗碗了,以上玩笑話。
但說實話,我真的真的好想得文學獎或出書啊!那是從國中時,就一直在發白日夢的事情。
每一次在寫作平台上提到關於「寫作」這話題,我的心臟都會漏掉好幾拍,突然變得敏感、彆扭,彎彎繞繞、拐彎抹角地不想直面書寫內心最深沉的渴望,總想說這樣寫會很惹人厭吧。明明我又不是文筆了不得的人,甚至連出書都沒出過的人,也不是專欄作家什麼的,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想得獎和出書,那些真正有才華的文青看到我這樣說,內心一定都在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吧……所以每次看到大家提到關於「寫作」這件事情,我就像縮頭烏龜一樣,又把自己的內心的渴望給壓下去,什麼也不敢說,不敢直白地表達心中的對於自己作品不被純文學界和大眾市場接納的不平衡感,只能躲在自己的樹洞滿腹牢騷自言自語地抒發著。
但真正對於寫作的挫敗感,是我剛大學畢業後,開始向外界投稿,開始走出校園的舒適小圈圈。
一開始抱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心態投稿時,想說自己是新手,所以落榜時,並沒有特別難過什麼的。想說自己再多投稿幾次,有經驗了,戲棚下站久就是你的那種比較放鬆的心態。於是那時候只要有關寫作投稿的比賽,我都會線上投稿。
我投過新詩、散文、短篇小說和長篇小說,純文學圈的和大眾市場的寫作比賽都有參加,但那些花心血、花時間創作出來的作品,通通都沒有入圍過,更別說得獎。我一度懷疑自己沒有寫作的天賦,想要放棄自己所熱愛的事物,想著自己真沒用,大學四年讀了本科系畢業,那些書、那些時間不就是白白浪費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讓自己冷靜,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撐過那段黑暗時期,我就把在某個小說平台上經營了五年的小說作品,全都刪掉了,反正全都有私下備份著,只是把他們暫時收藏起來不見天日。當時就不想讓自己那樣上不了檯面的小說和零散的散文作品,玷汙了社會大眾的眼睛和心靈。傷心難過又玻璃心碎了一地的我,就真的再也不沒在公開場合發表任何作品和投稿了。把重心轉移到其他的事物上了。
所以當我重新拾回寫作的懷抱時,已經三十初了,我已經過了人家說成名要趁早的年紀了。但我一開始投稿時的動機根本不想要成名,我只是希望我辛苦拉拔長大的作品可以被這個社會認可,有屬於自己的一席位子,讓我知道自己是有寫作天賦的,不是光只有熱情而已。 但這幾年已經不像二十幾歲年輕時那樣——「眼裡只有寫作,而寫作眼裡卻沒有我」的那種單相思了,也許是因為我變花心了,喜愛的事物不在只是寫作,而是有更多讓我可以值得花心思的其他愛人(興趣)身上,假如寫作寫到煩了、生氣了,立刻轉移焦點,飛奔到另一個愛人身上,來著你儂我儂,等到膩了,再飛奔到寫作的懷抱中,卿卿我我這樣。
對於得不得獎、能不能出書已經隨緣的一種狀態,雖然內心還是想得要命,甚至還夢見自己新詩得獎;但執念太重的話,就會累積成怨念,怨念太重一直推疊沒宣洩的話,就會變成咒怨喔,變成咒怨的話,會醜醜的還會孤獨不快樂喔。
*寫於2025.05.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