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月特輯-鼠王｜

/ 各位都有好好抓住鬼月的尾巴...我是說，夏天的尾巴嗎？🌞 ／ 鼠王 「居、居然有這種事情⋯⋯」 村民們圍在磨坊外，竊竊私語的討論著眼前的詭異奇景，而且人群是聚集的越來越密，有些比較保守的老人竟還被嚇到嘴巴張得開開地跌坐在地上，口中念叨著聖母、上帝什麼的，如果等下教會的神父跑來祝禱什麼的他都不會意外了。 他皺著眉說：「不過就是一群老鼠……」 「胡說！你見過老鼠們糾纏成這個樣子嗎！」其中一個老人喝斥道，顫抖著手說：「這分明是魔鬼的傑作！」 實際上，他與老人都沒有說錯的地方，他們眼前的是一群「吱吱」狂叫的家鼠，在這樣的寒冬還能吃體型如此肥大、毛髮油亮，想必磨坊主人家的伙食應該挺不錯，但牠們的尾巴卻糾結在一塊，老鼠越是掙扎尾巴纏得更緊，然而老鼠沒有智慧，即使有雙手，也無法解開尾巴上的結，反而是飢餓使祂們瘋狂，牠們拼命往四面八方逃跑，卻只是被對方互相拖拽著，誰也吃不著東西。於是牠們開始攻擊對方，啃食對方以此為食，這一團老鼠群裡就有一隻老鼠被吃得只剩下半身、兩隻的四肢被啃掉，只能一瘸一瘸的掙扎。 在他們這樣的鄉村，老鼠並不少見，可這種景象卻是聞所未聞，難免被大家放大檢視。 過沒多久，神父也到了，先是對著老鼠念念有詞好一會兒後，命人端來一盆熱水，對著老鼠身上澆淋下去，滾燙的熱水逼老鼠們更加激烈的掙扎，尖叫聲此起彼落。 圍觀的人群反而發出陣陣歡呼聲，紛紛在胸前比畫著十字，唱誦著聖歌和聖經，他搖搖頭，退出人群，在人群外看見了瑟瑟發抖的磨坊主父子二人，眼見著老鼠群被熱水燙死，臉上卻全無喜色。 想來也是，他們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過了，人人都會說他的磨坊裡有惡魔。 - 「前幾天，大家都看見了吧！就在村子東方的磨坊裡，有撒旦的子民──」 這是一個尋常的假日，大家聚集教堂裡、聆聽神父激動的演講，只是內容是越來越荒誕了起來。 「那是傳說中的鼠王！是瘟疫的象徵、是不祥之兆！！」 神父猛拍著桌面，口沫橫飛的濺濕了自己的聖經，他坐在台下，簡直不能想像神父的聖經書頁會散發出什麼可怕的味道，神父還要拿著那本聖經四處為村民祈福、驅魔！ 「是撒旦！是惡魔！磨坊主！」 忽然被點名的磨坊主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他兒子在一旁縮著身子，一副恨不得要挖洞鑽地躲起來的樣子，兩人都是一臉慘白。 「你說！你是不是和撒旦做了交易！否則你的磨坊怎麼會有這樣不祥之物！」 此話一出群眾一陣譁然，爭先恐後地躲到神父身邊、縮在聖像之下，本來和和氣氣相處的村民開始變得面目可憎。 「魔鬼！」 「滾出村子！」 「火刑！用火刑逞罰他們！」 「都是你們害今年秋天莊稼欠收！是不是你們下的魔咒！」 「才不是！！」磨坊主兒子顫聲尖叫道：「是那些老鼠聚在一起取暖，才會尾巴打結的！」 「胡說！誰家沒有老鼠、誰家的老鼠不會躲在一起，怎麼只有你家有這種魔物！」 「就是！」 「一定有鬼！」 「火刑！火刑！」 「等等！」他眼見群情逐漸激憤起來，再這樣下去恐怕會造成可怕的後果，趕緊站出來說：「這也不一定是他們家的老鼠吧，我們村裡的老鼠不都是這家吃一吃、那家住一住的嗎？搞不好是別人家的老鼠吧！」 磨坊主一聽這話，彷彿看見了救世主，連忙接話：「沒錯沒錯、這、這魔物，肯定是我們家的貓，都是那個畜牲！肯定是祂叼來的！不是我們家的！絕對不是，我願對主發誓、否則不得好死！」 「那是你家的貓，抓得不是你家的老鼠，難道是別人家的嗎！？」 「這、這可說不準……」磨坊主細長的眼睛賊溜溜地轉了一圈說：「我記得，我兒子說過，他說那隻畜生，都會去那個、就是溪邊山坡上那個木屋，那裡面不是住了個老太婆嗎？我兒子親眼看見過，那老太婆，是個巫女！會巫術！那些老鼠，肯定是從她那兒來的！！」 磨坊主兒子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父親都說了些什麼，張大了嘴遲遲吐不出一個字來。 「是她……！」神父瞪大了雙眼，嘶吼道：「主啊！請賜予我力量！逞罰魔女——」 話音未落、村民歡呼之時，他看見磨坊主兒子不顧父親的阻攔，衝出教堂，往溪邊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一個孩子跑得再快，怎麼跑得過身強體壯的成年人呢，磨坊主兒子還沒跑到溪邊，就被眾人追上，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磨坊主追來，見面就是給自己兒子一個耳光。「爸爸！」磨坊主兒子掙扎哭叫著：「婆婆不是巫女！是他救了媽媽的病，爸爸你怎麼可以——」 「住嘴！」 磨坊主往兒子臉上另一側又打了一耳光，孩子白嫩的臉立刻腫了起來，但他只有委屈哭叫的份。 - 村民很快在溪邊找到了目標，將老婆婆粗暴的綁到了教堂，逼她跪在教堂之外，用滾燙的『聖水』潑在老婆婆滿是皺褶的臉上。 哭叫、求饒、詛咒、悲憤，各種淒慘的情緒糾結在一起，宛如那日被滾水燙死的老鼠，承載著村民的愚昧和莫須有的罪名而死。 他搖搖頭，遠離這個是非之地，過幾日他還要收拾行李到市集上談生意，與其在這兒看熱鬧，不如回去準備。 - 當晚聽說村民已經將那位老婆婆實施了火刑、把她在溪邊的房子燒了個精光、還把村裡所有的貓都抓起來淹死或是燒死——簡直是喪心病狂！ 「真是太可怕了。」妻子心有餘悸的說：「就算真的是魔女，也應該要交由教皇審判才對，如此私下行刑……」 「別說了，反正過幾天就要回巴黎，就忍忍吧。」幾天後，他們如願坐上馬車回倫敦，沿著出村的路上，到處都是動物燒焦的屍首，不時可以看見啃食著屍體的鼠群，肆意狂妄地在街上竄逃。 妻子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為這些生命禱告。 「哎、要我說啊，他們就不該殺了那個老太婆，聽說他很擅長製藥、和養貓，現在他死了，老鼠全都跑出來，我昨天晚上還被老鼠咬了一口，現在還黑青黑青的。」馬伕和他們夫妻倆也是老熟人了，看見他們不安的表情，他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們閒聊。 - 他們都不知道，在他們回到巴黎後沒多久，一股兇猛的瘟疫即將席捲他們的生活，吞噬數以萬計的生命。而這瘟疫的起點，就與這對馬車裡的夫妻，一同前往了他們嚮往的、注定無望未來。 - 隔年，1348年，法國爆發瘟疫，名為——黑死病。 ＃鬼門關 ＃鬼月 ＃小說 ＃短文 ＃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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