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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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不喜歡被雨淋,如果我就是雨,我不會再落到他身上了,但我希望他能記得自己帶傘,即使H喜歡的一直是陽光。

我和H見面的時候,總是下雨,而且是微雨。他說可能因為我就是「雨」,會帶雨;還好他沒有像很多人一樣,把我記成語言的「語」。

H總是沒帶傘,但他明明知道等一下會跟我見面。H不喜歡提前約,說是工作不固定時間,並可能加班,喜歡突如其來一約,再看我可不可以赴約?而我有時剛好可以。

我總是帶傘的那一個,但明明我才是被臨時告知需要出門的人。

記得H跟我說過:「比起被雨淋,我更喜歡淋雨的感覺。」那時我知道了他喜歡追逐,而不喜歡等待的感覺。H不太擅長等待,所以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他有沒有真心等過我;只是後來在我等到放棄的時候,他又追回來了。

如果遇到我的時候,總是下著雨;那下雨的時候,H不知道有沒有想過我?但就算有,我也感受不到了。

我們一起撐傘的時候,總是快要離開時,H因為身高的關係,會幫我撐傘;但H不知道是真的不愛帶傘,還是故意不帶的?

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是覺得我不太懂H,但有的朋友其實不用太了解,也還是可以處得不錯的。但H似乎不只想跟我當朋友,所以我們開始處得不太好了,而那種不好,除了我自己深深感受到以外,我不知道他是否跟我一樣呢?

記得最後一次見面,又下雨了,我拿出我的傘,H一樣跟我一起撐。我們好久沒見面了,但我覺得他好陌生,陌生到連他的一個擁抱,我都不習慣了;總覺得他那時不應該碰我的。

幫我叫了車後,他把我送上車,但他把傘還我後,我卻在沒幾天後就失魂地把傘弄不見了,那還是把新的。

後來覺得不小心弄丟了也好,這樣也不會一直跟它告別了。我也希望H能像那把傘一樣,被我不小心弄丟,但可以去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了。

那把傘,還有我們的感情,是適合弄丟的,失去了也不用追回來了;再撿回來的,也不一定想跟著回家了。

後來我寧願H將我錯記成語言的「語」,這樣下雨的時候,就不會再怪雨了。

雨沒有錯,傘沒有錯,相信H有天也會找到自己面對雨的方式,而且那一刻,是與我無關的。

想起那天H幫我叫的車,其實並沒有把我送到家,我知道他連我家在哪裡都忘了;那天我一個人搭著末班車回家,一路上把過去的委屈與難過,都用電話跟他說。我知道我眼睛下雨時,他常常是看不見的,而我總是佩服也嘔氣他不管我多麼糾結,都可以在必要時候,準時入睡。

後來我有了另一把傘,雖然它看起來沒有上一把輕盈漂亮,但至少簡單樸素,並意謂著新的開始。H不知道,其實傘內的雨,下得比傘外還大;那些H不知道的眼淚,是傾盆大雨,但他仍只感受得到微雨。

有時候,我反而比較喜歡不撐傘,因為那時至少,雨跟我的淚一樣會落下;只是雨是冷的,我是熱的。有的人雖然與我不同,但至少是願意陪伴,而不是忽略隔絕的。

H不喜歡被雨淋,如果我就是雨,我不會再落到他身上了,但我希望他能記得自己帶傘,即使H喜歡的一直是陽光。

關於作者

我是絮雨,擅長書寫情感、兩性與心靈療癒相關議題,相信文字書寫的力量。主張「創作、手寫、溫度」,希望在科技快速發展的時代,透過思考與書寫,將「緩慢」視為一種特有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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