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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約在巷口附近的那家麵店,就跟以前一樣。
這是我們當初說好的,如果有一天分手了,
分手那天,要去最常吃的那家麵店,
就跟平時約會一樣,
不要爭吵、不要難堪,
既然我們是一起開始的,那就一起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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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陳一起走過了六個年頭,
一起吃飯、一起旅行、一起洗澡、一起睡覺,
我媽問起他的頻率比關心我還要多,
他也常常跟我抱怨我在他家比他還受寵。
上個月我們一起去挑婚紗,他嫌我變胖,我罵他變醜。
他載我回家的路上,我坐在機車後座上抱著他,
後來我們停在那個秒數很長的紅綠燈前。
「陳,那個…我覺得…」我突然心跳劇烈,是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情緒反應。
「嗯,分手吧。」陳搶在我說出口前先說了,這是我們一直以來的默契,他總是先當開口的那個壞人,一如既往的體貼。
我哭了,綠燈亮起,他平緩向前,我知道,他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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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沒有爭吵,沒有第三者,我們分手了。
以前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還愛著的時候要分手,現在好像懂了。
我跟陳也沒有不愛對方,我們太熟悉也太習慣彼此,
有時候覺得好多人一生在追求的平淡我們已經擁有了,
但在穿上婚紗的那一刻,
那是我們看著彼此眼神就知道,
我們不會是陪著彼此走到最後的那個人。
那天,我們哭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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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麵店,我們走到附近的公園,坐在鞦韆上,他在左邊,我在右邊。
沉默了很久,還是他先打破的沉默。
「妳…生理期快來之前就不要再吃冰的了,每次都講不聽。」
我吸了口鼻子,「你才不要每天晚上打手遊打那麼晚然後隔天爬不起來,以後沒有人會叫你起床了。」我把臉抬高偏向右方,睜大了眼睛,以為這樣眼淚就不會掉。
「妳出門前記得要檢查…」
不等他說完,我把眼淚擦掉,站到他面前,伸出左手,
「分手快樂。」然後勉強擠出一個很難看的微笑。
他站起身,握著我的手,「妳每次緊張的時候就會用非慣用手。」他苦笑,我們握著彼此的手在顫抖。
我抽開自己的手,把他轉向背對我的方向,推了他一把,「你快回去吧。」接著也背對他。
又過了一會,他才開口,「那…我走了。……分手快樂。」然後拍了拍我左邊的肩膀。
我蹲下身,克制自己不哭出聲,我不敢回頭,怕捨不得。
感情最怕的就是捨不得,所以再痛也得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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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聽到腳步聲遠了,我還是回頭了,看著他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路的那一頭。
那天,天空很藍,萬里無雲,時間很慢。
有人說,感情像是你坐上一輛列車,那個人在某一站上車了,
你們一起搭著這輛車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
可是久了你就忘了,他其實也有隨時下車的權利。
分手不會快樂,
但善始善終,
是我們不愧對這段感情最好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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