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後,看見仍在的自己。
八月底還在台灣時,有天我去找按摩師朋友按摩,我總是很放心把身體交給朋友,全權讓她順流做她感受到的流動。待我醒來時,發現自己淚流滿面,並理解到我方才進到一層意識/夢境。在那個空間裡,我和伴侶坐在我們家的沙發上,我們看著眼前新買的一張桌子,和原有的木桌,討論我們要如何調整空間與擺放的位置,然後一如往常聊天,依偎在彼此身旁,我終於久違再次感受到伴侶的溫度與氣息。直到某刻,我突然意識到並脫口而出問道:「喵(我和伴侶對彼此的暱稱)你已經走了,對嗎?」
伴侶回:「對,但我很想妳,所以我順著這個機會/空間回來,我想再和妳在一起度過如我還在世時,我們相愛,在日常的點點滴滴。可是妳現在發現我已經不在人間,所以我必須離開了。記得,我很愛妳。」說完後,伴侶即刻消失,我伸手想牽住他的手,但他已經不在了。我瞬間潰堤,也才在這刻醒來,發現自己已經泣不成聲。
2025我生日的隔天,1月16日伴侶在我眼前斷氣,到2026伴侶冥誕的前一天6月16日,奶奶躺在我身旁,在睡夢中安詳離世。一年半裡,我看著伴侶、陪我十六年的狗妹妹、爸爸和奶奶,從有血有肉的身軀轉為冰冷空靈的大體,後成遺體火化的骨灰罐,我不確定自己的的身心是如何承受與度過一切,直到九月中旬回到墨西哥後,終於接受我和伴侶一同從零開始創造的生活已經結束之事實,來到要重新編織我的獨自生活。
然他們的死亡仍在我的生命裡緩緩發酵,因衝擊太劇烈,以至於我經常會瞬間感覺到困惑,要重新整理一遍大腦,確認現實。
但有一件事,我已然體會明白。因為任何人事物,都可以在一瞬間消失,所以我會更珍惜當下,珍愛眼前的人事物。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我」選擇活下來,我很盡力在活著。所以,我會愛惜自己,我不再委屈自己,無視自身感受。我不會再為了換得他人的愛與歸屬,允許任何人肆意待我,甚至隨意要我犧牲,以成全大局。我不再等待他人的愛與認同,我選擇善待自己。
如果學會愛惜自己的代價是失去伴侶、狗妹妹、爸爸和奶奶,那我選擇承受錐心之痛,深入整合生命,並嘗試步入新生。
我會守護我自己,因為只有我,會永遠與自身同在,陪自己走下去。
今天的天空依舊藍藍的 和昨天一樣完整地復刻
房間和心情依舊亂亂的 想整理卻又動彈不得
這樣的感覺已經好久了 都顯得一切太過平常了
好希望有人能夠陪陪我 如果可以再愛一愛我
像大海里的小魚就這樣不停地游 被困在海里找不到出口
只在做夢的時候才擁有一葉扁舟 能帶我去岸口
可是寶貝啊 人生又何止這樣
我們在世上 是為了感受陽光
看日落潮漲 聽晚風將一切吟唱
樹葉會泛黃 萬物都如常
我懂得你啊 你已經足夠堅強
偶爾小緊張 但還好沒有投降
將不安釋放 盡情去做美夢一場
你從來都有翅膀 小魚也有自己的海洋
可是我們啊 渺小的依然倔強
不同的臉龐 也懂彼此的勉強
規則和形狀 捆綁不了每次生長
未來雖無常 答案在路上
愛你所愛的 去完成你心所向
眼淚也閃亮 不是在為誰沮喪
抬頭看天上 將悲傷錯誤都原諒
不再害怕去遠方
小魚也有自己的海洋
你有屬於自己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