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的午夜花園》:兩個生命在時空中的碰撞
時間是什麼?
記得十幾歲看這本書時,就單純把它當成像《小飛俠彼得潘》那類的奇幻故事,因為喜歡奇幻、冒險、童話風格的小說,所以當時看到簡介就毫不猶豫地把這本書帶回家。
當看到公寓那台老舊的老爺鐘,在午夜敲擊十三次,就感覺一定有事情要發生!就像所有奇幻小說一樣,只要出現任何不符合正常世界的現象,就是有大事要發生了,彷彿預告各位!你們要繃緊神經屏息以待,冒險即將展開!
所有住在公寓的大人都知道那台老舊的老爺鐘老是敲錯時間,雖然指針是準時的,大人們卻從來沒發現午夜老爺鐘具有神奇的魔力;直到來了一個孩子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那名孩子就在睡不著的夜晚立刻發現老爺鐘的不太對勁。長大後看到這裡時,不禁莞爾一笑隨後又感概萬千,因為對於大人來說,時間就是在無數匆忙的行程中給快速流逝掉,就算整個世界的時間突然暫停五秒,可能也不會發現,因為大人們知道時間就是金錢,沒必要浪費時間在沒有生產力價值的地方上(例如:靜靜感受新奇的事物);但對孩子來說,最多的就是用不完的時間,對這個世界還充滿好奇心和新鮮感。孩子們還沒被這世界的生存法則和條條框框給徹底洗腦,還處於心靈最純真、最純潔、最有創造力和幻想力的無拘無束的強烈生命力。
所以當他發現鍾敲響十三次時,竟是開啟另一個時空的鑰匙!而那個空間的時間是快速變動的,甚至有些混亂,無拘無束地不受現實二十四小時給規規矩矩地束縛著。於是他開始思考起,時間是什麼?
這本書的作者年代,是還沒有網路和智慧手機的年代,所以有問題不是上圖書館查詢要不然就是請教他人。
但就像大多數的孩子一樣,在獨自發現一個特別的秘密時,就是不想給不信任的人知道(尤其是大人),於是像偵探一樣開始獨自展開調查。
首先要調查的,當然就是那台老舊的老爺鐘!這是書中裡我最愛的其中一個物件。也是連接另一個過去的世界和現在世界見證時代變遷下的產物(另一位見證時代變遷的人物,就是一直隱藏在故事中的主要角色,看到最後才會知道的驚喜),而且這台老爺鐘的鐘面上的圖案特別有意思!
書中的主角是孩子,所以對於「時間」的概念沒有太多科學燒腦的描敘。作者先把具象能看見時間的代表物——老爺鐘,鉅細靡遺地刻劃出來,並不時穿插在故事中,再抽象的表達出兩個世界中時間流逝的不同,最後慢慢地解開老爺鐘上刻畫的聖經故事,到最後藉由大人的口吻用簡單的比喻和故事說著科學理論上的時間。
大人舉的故事名稱為《李伯大夢》(Rip Van Winkle),因為我沒看過和聽過這故事,所以網路上查詢了下,發現這故事很像好久以前看的一部日劇《神不會擲骰子》,當你本人的時間只過了幾分鐘,可外面的現實世界已經過了十年、二十年了。但這本書也很像《愛麗絲夢遊仙境》的神奇感,另外也很像《星際效應》中巨型黑洞附近星球上的時間和在太空梭裡的時間和地球上的時間,時間差距都非常大,下去星球上一小時,地球已經過了七年了!其中進入另一個世界給我的感覺更像是《星際效應》中那個多維空間裡,一切都是現實已發生過的事情,但我可以參與在其中並改變未來的變化!
想起以前還是孩子的我看這本書時,單純把它當成奇幻冒險的有趣故事,如今看到關於「時間」,宛如一場夢境般,只有在夢境中,時間是隨意變化流逝的,可以讓夢境回到過去的任何一個場景、任何一個人的身旁。就像《聖經.啟示錄》說的,時間不再,並不代表世界的末日,或許是另一個循環的開始,也或許是當人沉浸在心流中,是不會感受到時間的變化。
所以當時間快速在人類的短暫生命中流逝時,最能讓我們珍惜的就是回味那些逝去的美好時光,就像沉浸在夢境中、心流中、宇宙中、內心的小宇宙花園中,這時就能感受到「時間不再」,也許就不會太焦慮那些還未到的煩惱,例如:死亡。
鬼是什麼?
說到「鬼」這名詞,自從好多年前看了《星際效應》,對於「鬼」的定義就完全不同了。即便將來到了六十、七十歲我還是會再無限重刷的一部好電影。
當湯姆進入到另一個時空時,而那個時空裡,只有特定的生物和少數人類可以見到他,可以和他互動。而他在那個世界所做的些微改變甚至影響到他現在所處的世界。對於現在普遍對「鬼」的認知,認為那是生命死後的靈體,如果某人可以看見或感受到別人看不見的能量,在東方文化解讀下,就會說他有「天眼」、「陰陽眼」,甚至有通靈體質。
但換個角度想想,有沒有可能那個「鬼」,並不是死後的靈體,就像書中寫的那樣,只是一個不同時空的人意外地來到了另一個時空中,但只有我們倆可以看見彼此,其他人不行,於是彼此都覺得對方是鬼。舉例來說,我意外闖進某人小時候過去的時空裡,但只有那個人可以看見我,於是他認為我是鬼,但對我來說他也是鬼,因為只有他會和我親密的互動。這樣像朋友的神秘感覺,我會覺得這不像是鬼,比較像是天使、守護者或者小精靈,給孤單的彼此一些溫暖和希望。
所以我們口中的「鬼」,也許有時候是真正的天使,來陪伴孤獨的我們、守護我們、守護世界,就像湯姆認知到自己在那個時空裡,是「隱形」沒有重量的存在,但卻有人看得見他、和他友善的聊天互動,陪伴著孤獨的彼此。
覺得這本書很有意思的在於,那個世界裡的小動物們可以看到並感受到湯姆的存在,而人類只有兩個人可以看到湯姆的存在,一個是孩子,另一個是大人。而大人看到湯姆可以穿越牆壁,就覺得他是地獄來的惡魔;而另一個孩子只單純地把他當成一個類似鬼的玩伴,完全不怕他,兩人甚至為了誰是「鬼」而起小朋友般的爭執。
甚至那個孩子還唱起了《甜蜜的茉莉馬龍》這首歌謠,因為我沒聽過這首歌,所以上網查了一下。
還真的找到,根據維基百科解釋著:「《莫莉·瑪儂》(Molly Malone)是一首流行於愛爾蘭都柏林的民謠,被視為都柏林市非官方主題歌曲。《莫莉·瑪儂》講述一個虛構故事,故事主角莫莉·瑪儂是一名靠賣漁維生的少婦,她每天辛勤地沿街叫賣,最後死於發燒。一般認為莫莉·瑪儂的遭遇乃是17世紀都柏林職業婦女的縮影──為養家餬口,她們白天從商,晚上還需從事性交易。」
所以書中的小女孩是邊蓋樹屋邊唱曲這首歌謠,然後作者擷取歌詞中的最後一段,讓小女孩不停反覆地唱著:「她的鬼魂推著車,穿過大街小巷,唱著大貝殼和小貝殼喔,活過來,活過來喔!」
話說回來,小孩子看鬼的角度和大人看鬼的角度,真的有很大的差異,小孩子很純真無防衛心,會覺得那只是來跟我玩的,不是那種奇怪會傷害別人的邪惡靈體;大人因為經歷了這社會的洗禮,對於未知未解的生命,總會多一點防衛心和保持距離,因此就顯得保守謹慎。
最後:
雖然這本書定位在童書,也在一九五八年獲得英國卡內基兒童文學獎和一九六零年IBBY(國際兒童圖書評議會)授予安徒生作品獎。但身為大人的我再重看這本書,反而更加懷念起年輕時的我看這本書的那種新鮮冒險感的氛圍,原來我也在時間的沖洗下,變成另一個世界的大人,但無時不刻懷念著兒時的美好回憶啊!
書裡面,不僅讓孩子理解時間的概念,並看到了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孩子在時間下快速的變化,而心靈的變化也不同於孩提時代,也讓我們看到那個十九世紀末和二十世紀初的英國文化、英國的服飾、英國的田園風光和英國式的花園景色,讓我這亞洲的宅女,可以透過文字的描述和腦中的想像力,聞到各式各樣的花香、莓果香、青草味,讓我的靈魂可以藉著作者的文字飛去我心中嚮往的歐洲田野風光,感受在結凍的湖上溜冰的快感,這也是為什麼我特別喜愛外國的小說和奇幻小說。
就算長成不成熟的大人,心態卻還嚮往著孩童般的那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於是這種類型的小說,就會特別吸引我反覆閱讀。一打開書中的窗戶,彷彿可以看到無限綿延的青草地,草地上有鵝群、有羊群、有牛群和美麗乾淨的小溪,和一棟莊園座落在旁邊,而作者就在我旁邊帶著我一起翱翔她的想像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