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稿3小時寫,我開始分不清誰在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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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我,是一般的上班族。

上班、處理人事、算成本、分配人力。
每一件事都有流程,每一個決定都要理性。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上班族。

今天也是。

六點下班,回到家,吃完飯。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等我坐到電腦前。

已經晚上十點多。

然後,我就變成另一個人。

——趕稿的人。

我正在寫參賽作品《現代包青天・烏盆記》開鍘。

這一案,是一名陶藝工作室的老闆。

失蹤多日,最後——被發現陳屍在自己製作的陶瓷甕裡。

動機浮現。

債務糾紛、人際糾葛,看起來一切都有答案。

但證據。

怎麼都拼不起來。

我寫到這裡,停了一下。

客廳很安靜。

老爺在房間裡睡著,門關著。

沒有電視聲,也沒有說話聲。

整個空間,像只剩我一個人。

還有這起案子。

我繼續寫。

包以真開始失眠,案情卡住,精神越來越緊繃。

然後——她開始做夢。

反覆做同一個夢。

我打下那一行字:

「夢裡,一名黑面、神情嚴肅的古人立於堂前。」

我停了一秒,卻沒有停下來。

繼續打。

「語氣沉穩,字句艱澀——」
「魂魄附盆,怨氣未散。」

我盯著螢幕,不知道為什麼,背脊有一點冷。

但時間不多,我不能停。

我已經寫了快三個小時。

一開始還很清楚。

案情、推論、節奏,都在掌控裡。

但慢慢地,我開始覺得不太對。

案情越寫越多,細節越補越滿。

甚至開始出現——我沒有設計過的東西。

我皺了一下眉,卻還是繼續打。

一行一行,越來越快。

我盯著螢幕。

字開始變得模糊。

我眨了眨眼,還是一樣。

字不是單純地糊掉。

而是——

變成兩層。

甚至三層。

像是有不同的人。

在同一頁上打字。

我停了一秒,卻沒有停下來。

手還在打。

腦袋卻開始變得很慢。

像是跟不上。

又像是——我只是把什麼東西打出來。

而不是在寫。

客廳很安靜。

安靜到,我開始分不清。

這些內容,是不是只來自我一個人。

然後——

「咚。」

一聲。

很近。

很重。

我整個人猛地一震。

眼睛瞬間睜開。

客廳還是一樣。

燈還亮著。

電腦在我面前。

只是——我的臉,貼在鍵盤上。

我愣了兩秒,慢慢坐直。

才發現,我剛剛——睡著了。

我低頭看螢幕。

剛剛那一整段。

那段越寫越複雜的案情,還在。

只是——我完全看不懂。

整頁都是亂碼。

符號、重複的字、錯亂的段落。

還有幾行,像是我臉壓在鍵盤上亂打出來的。

我盯著那一頁,沉默了幾秒。

然後。

默默按下存檔。

關掉。

重新打開《現代包青天・烏盆記》。

從上一段,重寫。

只是這一次。

我先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一點四十七。

我揉了揉眼睛,在心裡記下一件事——

這種案子,還是白天寫比較安全。

不然,我真的會分不清。

剛剛那些東西。

是我寫的。

還是——我只是夢到自己在寫。

所以。

可怕的不是案情。

是我剛剛那三個小時——

差點白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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