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開始的地方,也是光第一次靠近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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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小一年級的那一年,
詩背不好、考試粗心,
母親的臉色就像午後的天氣——
一秒晴空,一秒傾盆。
她帶我去買早餐,
把耐熱袋裡的土司丟在柏油路上,
用腳狠狠踩過,
然後命令我:「撿起來吃。」
有時候她在講電話時笑得很開心,
我和妹妹在旁邊啃著餅乾。
但她忽然放下話筒,
煮了一鍋白麵線,
卻故意往裡面吐滿口水,
然後說要我們整碗吃下去。
那時的我不懂——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只是背不好一首詩、考題寫得太急,
為什麼會換來這些?
我只知道:
要更乖、更聽話、更小心。
只要我再努力一點,她也許就會笑。
但最讓我害怕、最讓我記住的,
是那一天——
我們被罰全身脫光,跪在家門外。
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
原來羞恥比寒冷更痛、
比懲罰更傷。
那段時間,我以為所有的媽媽都這樣。
我以為那就是「被愛」的方式。
然而在那些讓人幾乎窒息的時刻,
心裡卻總會有一道微弱卻溫暖的聲音響起:
「不要害怕。妳被愛著。」
那聲音不是母親的,
也不是誰教我的。
它像一道光,穿過黑暗的牆壁,
從遙遠的地方照到我身上。
我不知道那光是誰、從哪裡來,
但它陪我度過那些荒謬的懲罰、恐懼的夜晚。
它讓我學會忍耐、學會呼吸、學會相信——
我值得被愛。
在那一年,
我第一次知道:
就算身處黑暗,
心裡仍可能藏著一道光,
而那道光會帶我走到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