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書】《您已登入N號房》+《我是金智恩》韓劇有多浪漫,韓國有多厭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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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韓劇那麼紅,韓國小說卻沒人看?」──在《您已登入N號房》的譯者簡介欄中,胡椒筒hoochootong如此寫道。

仔細想想,的確相較於日本小說,我看的韓國小說十分少,但有趣的是在我看過的有關性暴力、厭女的書籍中,有不少是韓國的作品,如曾改編電影紅極一時的《 #熔爐 》、前不久討論度頗高且同樣有改編電影的《 #82年生的金智英 》、討論度相較前兩部低但我同樣很推薦的小說《 #他人 》。

(圖源:博客來、Amazon)

另外還有兩部作品,就是本文想討論的《 #您已登入N號房 》與《 #我是金智恩 》。《您已登入N號房》是由當時踢爆N號房事件的 #追蹤團火花(火與煓)撰寫,詳細描述調查事件的整個過程,除了事件的來龍去脈,也記錄了兩人在這段期間的煩惱與痛苦,另外也在書中第二部分藉由分享兩人的親身經歷講述對於韓國社會厭女氛圍的觀察。《我是金智恩》則是由揭發曾是下屆總統熱門候選人安熙正權勢性侵的 #MeToo 參與者金智恩撰寫,從秘書的職務為切入點解釋安熙正如何利用職場權力關係行使性暴行,對於受害者揭發惡行後所遭遇的二次傷害也有許多著墨。

這兩本書閱讀起來極不容易,每每看到一個段落就得停下來深呼吸,《您已登入N號房》我花了一天的時間讀完,《我是金智恩》則是整整一個禮拜。前者以事件調查者的身分撰寫,距離事件本身有一定距離,雖然內容讓人極度憤怒與恐懼,總還是能屏氣看完。後者則是以當事人的角度撰寫,內容帶來的壓迫感更強烈,因為看得太痛苦了,一度擱置了一兩天。


(追蹤團火花的IG及原韓文版書籍)

1.公諸於世:奮力地呼喊正義

兩本書都提到一個重點:當她們要揭發事件時,都認為一旦開口就必須要宏亮到足以撼動整個社會,否則只是變相宣傳該犯罪群組/自己將會被消失。

追蹤團火花擔心僅靠大學生身分撰寫的新聞力量不夠,努力聯繫各家有名的媒體卻鮮少收到回覆,博士房群組經營者趙周彬被捕後媒體們終於關注此事,許多媒體連繫火與煓希望能採訪她們,兩人為了讓社會持續關注此事並傳達真相,將採訪行程排滿滿,甚至連吃飯時間也沒有。書中提到其實她們對於是否露臉掙扎許久,如果露臉,能做的事會更多,但相對地也會有人身安全的問題。但對於金智恩而言,唯有將自己暴露在全國之中,才能藉由國民的力量與具莫大權勢的安熙正抗衡,因此金智恩決定參與JTBC新聞室直播訪談揭發此事。

「希望各位國民能透過這個節目守護我。(中略)我認為,只要國民願意守護我,她們(其他受害者)也會願意站出來。」──金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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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金智恩》原作書籍與臺灣版書籍/此書譯者──小玩譯IG)

2.揭穿以後:隨之而來的二次傷害

揭穿性犯罪需要非常大的勇氣,因為站出來的受害者經常會遭受二次傷害。

上一段敘述到媒體們在趙周彬被捕後開始關注N號房事件,然而許多媒體只把這件事當成八卦報導,以聳動的標題吸引眼球,將重點放於加害者的成長史以及受害者開設脫序帳號(註:在社群網站上傳自己身體、私密部位照片或性關係影片,加害者駭入這些帳號後,威脅帳號用戶並展開性剝削。),隱約引領譴責受害者的風氣。為了矯正這些錯誤報導,火與煓開設Youtube頻道詳細解說此事件的嚴重性,而後也為了傳達真相努力地接受訪問。

金智恩同樣在揭穿事實後遭受二次傷害。被迫在法庭上和加害者同處一室,拼命回憶痛苦經歷提出的證據卻沒有獲得採用,媒體甚至擷取片面、未經證實的證詞炒作新聞,針對金智恩不像受害者傳統形象這件事攻擊。金智恩以往努力工作的身影被人稱之為狂粉行為,過勞而起紅疹卻被人戲稱是小媳婦秘書臉泛紅暈地等待主管,訊息被截取部分解讀為和安熙正互動親密的證據,高學歷、離婚的經驗也同樣被拿來當成攻擊的武器,安熙正的夫人更試圖將整件事塑造成外遇事件,利用不實證言塑造「金智恩是怪人」的形象,以此帶動批評金智恩的風向。

(《您已登入N號房》書籍/此書譯者──胡椒筒IG)

3.受傷以後:漫長的身心康復之路

因為總是被指責不像受害者,漸漸地金智恩也不再打扮了,常穿著一身黑,不太出門,出門就會戴著帽子與口罩,甚至也不太敢和朋友吃飯,傳訊息時也不太用貼圖了,和別人對話時總是小心翼翼,深怕任何一點小事都被放大指責為不像一個受害者該做的行為。身心也開始崩潰,一下營養失調,一下卻暴食,看到二度加害的文章會痛苦到開始自殘,好幾次想著要自殺,但總怕自己一但死了,真相也會跟著消失。

火與煓雖然不是當事人,然而每天超時工作,不斷地接受訪問、反覆回想並述說在聊天室中看到的恐怖影像,再加上肩負著無論如何都要讓國民知道此事嚴重性的壓力,身心逐漸出現問題,在記者的介紹下看了心理諮商。兩人在極度疲勞之下,也和擔憂的家人有了摩擦,印象最深刻的是火的媽媽對她說:「雖然媽知道這是該做的事,但我不希望是自己的女兒去做。」我也曾聽過我媽說過類似的話,這應該是許多父母的心聲吧,當自己的孩子試圖改變社會時雖然感到驕傲,但更多的是擔憂,害怕一不小心就會失去孩子。然而,在《您已登入N號房》的第二部分可多少窺見兩人走上這條路的契機。



4.回首來時路:我們都是平凡的金智恩(MeToo之後,WithYou)

在《您已登入N號房》的第二部分中,火與煓敘說在追蹤團火花組成前的人生經歷,包含:被男友控制打扮與交友、被打工處的經理提議當Office Wife(辦公室配偶)、被打工的上司摸大腿、被相館老闆摸頭與臉、被喝醉的陌生男人抱住、被別人評斷像不像女生、被偷拍、因為性別而在職場上不被尊重……或許是在日常深切體會到因性別不平等而帶來的痛苦及因潛在的性別暴力而感受到的害怕,因而能體會受害者的心情,懷抱著「必須阻止這些事情繼續發生」的心情而挺身而出。

在遭受安熙正性暴力前,金智恩在職場曾遇過性騷擾,但這類職場性騷擾事件從未被妥善處理。在金智恩揭穿整起事件後,有一群同事們組成「與智恩同行之人」團體,分享同事們在職場上遇到的職場暴力,諸如:去KTV時因為是女性而被要求唱歌跳舞取悅男上司、被拉去摟抱、甚至被前輩賞巴掌與打頭……卻因為團隊氛圍而總是隱忍,因此深感金智恩參加 #MeToo 的困難,而想以 #WithYou 回應。該團體蒐集此事件二度傷害的相關證據以向部分人士提告。後來遍布全韓國各地的女性們發起了「我是金智恩」的活動,認為這並不單是發生在一位金智恩身上的事,許多女性也可能遭受同樣的痛苦,許多人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遭受類似的事卻默默忍耐,她們自稱為「平凡的金智恩」,加入挺身而出的金智恩行列,試圖以自己的力量改變充斥性別歧視與性別暴力的社會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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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09,三審判決,有罪定讞,支持者高舉「安熙正有罪」與「打倒性暴力」等字版/JTBC IG)




最後,非常推薦大家看這兩本書!雖然內容讀起來令人感到難受,但作者們的勇氣著實動容,閱讀完之後感受到身體中迸裂的火花,也因而寫下這篇文章,希望能有更多人看到這兩本書,最後引用追蹤團火花的話作結。

「我們不要作會凋零的花,而要活成燃燒的火花。我們希望斬斷父權制,與資本主義把女性視為美麗的花進而他者化,最終只把女性視為『生殖器』。我們不是花,而是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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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 #女權 #性暴行 #性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