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雷| 《智能社會:進退兩難 The Social Dilemma》如果你沒有付錢購買產品,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就是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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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Netflix上一部討論社群網站惡習的紀錄片《智能社會:進退兩難》,藉由社群網站的傳播推廣,在網路上掀起一股巨浪?對於這回社群網路的議題,一如導演Jeff Orlowski前兩部討論氣候變遷的紀錄片前作《追逐冰河》、《追逐珊瑚》,為這些我們都要聽到膩的陳述帶來新觀點,同時還能讓觀眾嚇出膽來,《智能社會:進退兩難》陳述一個顛覆成見的內文,關於社群網路隱藏的危機與疑慮,關於俄國當局可沒有「駭入」Facebook而影響美國總統大選,俄國當局只不過是「使用」Facebook便操控了美國總統大選,而讓一切成真的可不是別人,正是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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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社會:進退兩難》不是教育性的紀錄片,畢竟先前的幾部相關的紀錄片例如《個資風暴:劍橋分析事件》,都已經告訴過我們道理相似的內容,Facebook、Twitter、Instagram這類的社群網站運用演算法操控、侵入我們的隱私這些事,早就是老生常談,但是知道這些事情的我們,又有多少人真的能放下社群網站這面魔鏡?而這群實在過於熟悉網路生態、虛擬社群的人們,才是《智能社會:進退兩難》訴諸的對象,這群人正是千禧世代、螢幕成癮者,正是閱讀此篇文章的你我他。

導演Orlowski絲毫不拖泥帶水進入正題,《智能社會:進退兩難》的開場即是幾位「不尋常」的受訪者,這群受訪者臉上神情有些害躁、甚至是焦慮,他們是幾家社群網站的設計師、工程師、高級經理,其中有位工程師當年開發了Facebook按讚的功能、另一位工程師則是主導Gmail與Google雲端硬碟的專案…,他們正是打造出我們今日虛擬社群的幾位人物,而他們也在見識到自己開發的產物真正的黑暗面貌後,從公司辭職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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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幾位受訪者當中,有一位成為電影的焦點,人稱「矽谷良心」的Tristan Harris,他是科技人文中心的共同創辦人,而他也是今日對於社群網路最主要的批判聲音之一,在這裡,他為觀眾解釋了社群網路如何在虛擬的雲端世界中,直接摧毀現實世界的一切。Harris最關注、質疑的是社群網路公司們的「免費使用」商業模式,使用者看似可以免費使用這些功能強大的科技產品,實際上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甚至是背叛自己的個人價值,他說了一句足以裱匡的金句:「如果你沒有付錢購買這個產品,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就是產品。」

有了這群曾是頂尖人才的受訪者、相當出色的視覺輔助工具,導演Orlowski神乎其技地解釋說服科技 (persuasive technology) 與人類行為的關係,成癮並不是社群網站的副作用,真正的副作用是科技企業的商業模式,我們龐大的個人資料,對於這些企業來說就是資產與流動貨幣。更忍無可忍的是,我們花上自己的時間與精力,正在為這些企業賺取資產,我們花愈多時間在社群網路上面,我們對於企業來說的價值便愈高,當我們的價值愈高,廣告主便願意付更多廣告費用來購買我們的注意力。至於像是Facebook或是Google這些公司要如何說服、誘導我們花更多時間在他們的平台上呢?他們改造我們對於現實的基本理解,演算法餵養我們無限龐大的資訊、吸引我們與內容互動,逐漸將我們拉入深不見底的黑洞之中,讓我們在黑洞中再也見不到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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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聳動的事實,還不是《智能社會:進退兩難》最大膽的設計,導演Orlowski還在之中穿插了一則虛構的故事,以電影戲劇的拍攝手法,加強了主題本身的戲劇性與親民性,呈現一位平凡的年輕人如何透過Facebook的影響,無形之中漸漸走向穆斯林仇恨團體的活動。這個虛構的劇情,聚焦於一個美國的中產階級家庭,Ben (Skyler Gisondo飾) 是一位沈迷於手機的典型高中男孩,而在虛擬的世界中,Vincent Kartheiser飾演的「演算法」負責餵養Ben內容,讓他放不下手機,他的姊姊 (Kara Hayward 飾) 則是相當擔心他的手機成癮。我們看著「演算法」如何在後端以各種方式推廣Ben推文內容,透過Ben的反應回饋,進行廣告競標,顯示廣告於Ben的眼前,再透過ben的反應修正…,反覆的過程之後,「演算法」基本上已對於Ben瞭若指掌,預測也愈來愈精準,而Ben也因此更加陷入其陷阱之中。

《智能社會:進退兩難》另一主軸在於呈現社群網站如何短暫滿足人們對於認同的需求與渴望,最終促成人們不願意跨出腳步冒險,或是在最脆弱的時刻,墜入了極端觀點的其中一端,從中誕生了今日政治兩極化的分裂局勢。《智能社會:進退兩難》或許不能讓信奉極右、極左的人士,走回天秤的平衡處,但這部電影會讓你更加仔細檢視自己的瀏覽行為,你如何使用社群網路、你如何被社群網路操控,導演Orlowski很清楚地告訴我們,社群網路同時建構了並存的天堂與煉獄,這不是一部教育性質的紀錄片,它不會告訴你該如何做,而是讓你開始思考你能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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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網路是如何塑造我們對於政治、種族、環境、世界的想像?這對人類社會之間的信仰、良善、人性、真相、潛意識會有什麼影響?當社群網路從開始挖掘、操縱我們的本質,到最後改造我們的行為舉止,那正是一種迫切的警示,演算法為我們決定什麼才是「正確的、好的、值得觀看」的內容,正是我們希望的人生嗎?這是我們希望能存在的世界嗎?但是很悲觀的是,我們此時此刻早就陷得太深了,你為何會打開Netflix (別忘了Netflix也是演算法推薦影片的一大宗派) 觀賞《智能社會:進退兩難》?你為何會在Google此部電影標題時,被演算法推薦至此網頁?你在閱讀此篇文章時,是否看到插入推播的廣告?這裡我也沒有答案,我也似乎不該闡明答案,這是你該自己思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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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登於此:https://jjpin.wordpress.com/2020/09/22/the-social-dilem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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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Jeff Orlowski | 編劇:Davis CoombeVickie CurtisJeff Orlowski | 製片:Larissa Rhodes | 攝影:John BehrensJonathan Pope | 美術設計:Adam Wheatley | 服裝設計:Suzie FordMelissa Karsh | 剪輯:Davis Coombe | 配樂:Mark A. Crawford | 選角經理:Jenny Jue | 片長:94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