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怪胎》,你確定OK?寫給同樣看完電影後情緒滿溢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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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像極了愛情,是愛情嗎?

強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OCD)人人都能「想像」,但我們不懂。像極了愛情。

廖明毅作品《怪胎》,有好多可以談的「怪」:亞洲第一部 iPhone (規格是XS max)拍攝長片、1:1的正方形畫面設計、飽和度高的大膽色塊型場景⋯⋯這些種種,都讓對畫面平衡有強烈愛好的人直呼過癮!

——但出乎意料地,老師卻在這樣的電影裡,感到強烈不適。

我治療強迫症,但我卻沒辦法治療我自己。——前導短片《停車》

反反覆覆的不適彷彿一種異物,直到電影結束我仍花了好多時間消化。相較於過去,總是立刻寫評論的習慣,這次實在是太久了!(真是抱歉,雙手合十)

於是許多人迫不及待地問:「老師,所以你覺得這部電影好看嗎?喜歡嗎?」

在今天,我終於可以告訴你們——我既不喜歡《怪胎》、卻也超喜歡的。

因為《怪胎》,不僅像極了愛情,更像是寫給成人的後寓言。

(以下涉及劇情)

愛情:保證你得OCD ,無效退費的那種

早在我知道這些症狀其實有一個名字前,他們就發生了。 — — Emily Dixon。

《怪胎》以陳柏青(林柏宏飾)的視角出發,講述一個一直洗手、一直洗手、一直洗手的強迫症日常。

通常患者會重複做同一件事,如果不能做到自己滿意,就會非常痛苦難受。——《怪胎》

規範、條理、標準;這些詞彙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公式化。搭配正方形的視角,極度標緻、卻也構成一種名為無可奈何的禁錮。跟著每個月只有15號會出門的柏青,我們也認識了另一位主角,陳靜(謝欣穎飾)。

傷痕有相同的氣息,在適合相愛的天氣,和你 猶豫。——《愛著愛著就永遠》

陳靜、柏青,擁有相似煩惱的兩人因為關門整修的超市而相遇。他們懂彼此的生活需要多麼地乾淨、也能因為各自的專長來互補生活。「人生中有多少機會,能遇到懂你的神經病?」於是他們選擇在一起,從交往開始、到為了生活方便同居。某天晚上,她們聊起未來:

如果未來有任何一個人變了,就多一個OCD。
怎樣的OCD?就像這樣,就像這樣,就像這樣 — —

就像這樣的愛情,就像這樣的愛情,就像這樣的——那天清晨,柏青打開門,看見一隻鴿子——然後,他的OCD就痊癒了。

個人責任:當愛情不在了,承諾還要兌現嗎?

誰會曉得先知是否愛情滿分?
解鈴的人、繫鈴的人,不都在這? — — 《先知》

當我們同意OCD像極了愛情,那痊癒便是情感的離開;我們永遠說不準,是怎麼樣的剎那,對方望向我們的眼神,少了一點什麼。

醫生,有沒有可能把OCD(愛)找回來?—《怪胎》

電影畫面隨著柏青的痊癒而擴大,然而,焦慮卻不斷濃縮——從柏青明顯的走心、到陳靜的「求神問卜」,身為觀眾的我們雖非上帝視角,卻再明白也不過,這段關係會以怎樣落幕。

我要你愛我、臣服我,霸道支撐我心裡脆弱。用你的寬容撫摸我偏執面,繼續沉淪才是我的救贖。 — — 《偏執面》

「我讓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最後,我們看見陳靜的情緒如怒浪般吞噬了所有,包含自己的生命;而沒有緊抱愛情承諾的柏青,在洗手台前不停地洗手、不停地洗手、不停地洗手。洗到出血了,仍說著,「一切都沒有改變、一切都沒有改變⋯⋯。」

我花了三天才把家裡打掃乾淨,但我知道有些東西髒了,再怎麼樣也都無法恢復原狀。 — — 《怪胎》

(警告:以下完整劇透)

關係責任:不抱柱的尾生,是叫做渣男嗎?

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 — 《莊子‧盜跖》

相對「感情出軌」的柏青,尾生儼然是「守信」的代言人。然而,賠上性命的行為,真的值得讚揚嗎?尾生若不抱柱等候,就該被唾棄嗎?巧妙地,《怪胎》用畫面的相似以及劇情的連結,打開了另一種可能——如果痊癒的柏青只是陳靜的一場夢,真正痊癒的是陳靜,回到7月19日的她能讓愛情維持心跳嗎?

這樣呢?
沒感覺。——《怪胎》

停在再次出現的7月19日,未來能或不能不同,我們並不知道,但肯定的是:我們不應該再把任何一段感情(關係)的終結歸咎在個人。「究責個人」的做法 — — 要求個人必須為所謂的品格缺失、或邪惡意圖負起責任 — — 不會有任何成效。

這是種病,但沒有藥可解 。— — 《偏執面》

在後現代主義的觀點裡,關係中浮現的所有干擾、胡鬧、甚至混亂,都不應被當作是不尋常、不正常,而是編織文化生活的部分經緯線。每個人都存在於無數的關係中,而每個關係自身又都由不同傳統組合而成,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仍是力圖表面的和諧,我們將無可避免為這和諧付上昂貴的代價,譬如性命。

結語:好好擁抱關係裡的每個《怪胎》

不甘心啊,可是又能怎麼樣呢?——《怪胎》

對一代才女張愛玲而言,「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對老師與許多觀眾而言,風格強烈的《怪胎》正是這麼一襲華美的袍,像極了《怪胎》的內心偷偷齧咬著自己,質疑自己真的能好好經營關係,談一場戀愛嗎?

衝突和齟語是我們在與他人互動中自然、也必然會遇到的事情。當然同樣地,我們所做的任何好事和可貴之事,也必須在有他人存在的關係中才會發生。 — — 《關係的責任》

但《怪胎》絕對是2020臺灣最愛情的愛情電影,自此我們開始知道「擁抱愛情的同時,我們也必須擁抱不再愛的可能。」

——祝福每個「怪胎」都能真心面對關係、感知和珍惜我們與他人他物之間的連結,共創永續的對話。

(以上照片取自官方粉絲專頁、以及相關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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