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電影】從認真處理「語言」打底 呈現那個壓抑又充滿混沌的年代—《大濛》
因為過去有太多帶著期望前往影廳,最後卻大失所望的經驗,讓我對於國片總是處在既想支持又怕受傷害的狀態;尤其是那種大獲好評、看似不可能踩雷的作品,或許是因為在意的點不同,總是會讓人有種差強人意的感覺。但這次等到Netflix上線才觀看的《大濛》,大概會是近年來我最後悔沒有進廳支持的作品,尤其光是語言的用心程度,就讓它足以達到了過去許多「神片」沒有辦法抵達的高度。
《大濛》的故事很簡單,一個名叫「阿月」的女孩,在哥哥遭到威權政府槍決後,決定從嘉義隻身前往台北,只為了領回屍體讓他能夠落葉歸根。藉由阿月的旅程,片中刻畫了那個風聲鶴唳年代的社會背景,其中有善有惡,但更多的是混沌、處在灰色地帶,不好也不壞的人們,嘗試以自己的方式在殘酷中摸索出生存之道。「大濛」這個片名,則來自片中的一則自創故事,並且呼應著那些曾經在動盪年代徬徨、迷失,尚未找到方向的靈魂。
儘管和劇情並沒有太直接的相關,但「語言」大概是《大濛》最讓人驚艷的細節。身為一個南部小孩其實已經習慣對國產影劇裡的台語不太抱任何期待,但《大濛》裡的台語卻完全掃除了這樣屈就的想法,呈現出具有生活感的台語語境,而不再是似是而非、怪腔怪調的「想像語言」。
不只是台語,在不確定外省口音的情況下,至少整體華語台詞(尤其是主角「趙公道」的部分),也並不會讓觀眾感覺是在「念稿」;特別是在片中台灣人則選擇以「台灣國語」的方式呈現,而沒有硬是矯正他們的發音。這些細節在符合歷史想像的同時,也讓觀眾更容易進入到劇情當中。
對於整體的故事,有些評論認為它並未提到整個故事背景最大的「元凶」,但或許這部電影本身想呈現的就只是以小人物來呈現當時整體社會的複雜。對我來說,它打破了那種「本省=受害者;外省=壞人」的二元論述,並且藉由本省人拐騙本省人、外省人有時也講道義等設定,去讓善惡形象與省籍脫鉤,進而刻畫出更複雜、混沌,卻也更接近現實的世界。
一直都不是很喜歡用「神片」這種浮誇的描述,但在完整的劇情外,《大濛》其實在許多細節都能夠讓觀眾感受到劇組及演員的用心。儘管我們已不在霧裡,但許多歷史的判斷卻依舊晦暗未明;不論是從歷史的角度,或是電影的精緻度,《大濛》都絕對有值得一看的價值。
(圖片來源:大濛 F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