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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

「你覺得以後我們會對一切感到麻木嗎?」我一邊抬腿一邊問。
「我覺得我不會,我不想失去對世界的感知能力。」ㄩㄊ說。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活得很累嗎,每天都要因為太過敏感而痛苦,糾結在一般人根本不在乎的事情上。現在的我覺得我不會變、也不想變,可是我覺得我遲早還是會變得麻木的。」
「我不想要這一天到來。」ㄩㄊ露出很想極力阻止什麼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欸,如果到時候我對現實麻痺了,記得不要提醒我我曾經是怎樣的人。」我說,「因為我好不容易也對一切不痛不癢了,若是想起自己曾經深愛過世界,會很痛苦的。」
ㄩㄊ沒有再接話。

這是四年前我們的對話了。

後來ㄩㄊ進入他最喜歡的行業,一開始先是到某家電視台工作,後來又轉走;我當時如何也沒想到,後來的我也會踏進一樣的地方,而他已經成為打開電視就能看到的人物。

有太多太多在當下沒有想到的事情,都在時間的積累下發生了,回頭看它既是一種必然,對當時的我們卻也是意外。

如今我每天進辦公室,都會想著如果他還在,我們就能盡情的討論人生啊、命運啊、文學啊、社會啊等等有點認真但卻又因此感覺到自己真正活著的事物。

我以前沒有想過,有一天談論這些會變成奢侈,你必須找到願意和你談、而且言語合拍的人,那種機率簡直比找到真愛還難;曾經我只要一轉身,就會聽到ㄩㄊ高八度的聲音,時不時也跑進他的房間裡抬腿,然而這一切讓現在的我脆弱,每天路過他曾經待過的位置時,鼻頭都會酸酸的。

沒有人可以陪伴一個人走完所有的路,我們最終也都要成為不動聲色的大人,昨天寫著村上春樹的話的時候,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了,因為我還沒有完全長大,因為我還無法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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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個人和我說,你不覺得村上春樹是很奇特的存在嗎,每個人都知道他,可是很少人看過他的作品。

我說是啊,真的很奇妙。
不過我看過,並且是為了曾經深愛的W,那時候我買了一本村上春樹,打算用文學增加和他的話題,沒想到他說:「那本我有啊,幹嘛不跟我借就好了,而且我不喜歡,可以直接送你。」
當下我很扼腕失去擁有他的東西的機會,但也呼了一口氣,因為我也沒有很喜歡村上的語氣;我喜歡他想表達的東西,但我不習慣日本人慣用的語氣。

一想及此,我又回想到那段在ㄩㄊ房間抬腳的日子,那時候的我仍然深愛著W,還沒遇見人青,心裡的心事仍舊那麼純淨。

現在的我們還能夠像當時一般談天嗎?每天走進辦公室,想著的會不會是已經不存在了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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