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台 MacBook Pro M5,做了一個看得懂女友化妝包的 AI(上集)
這是第一篇。身為一個前時尚編輯,雖然過去我很知道如何寫穿搭,即便身在最容易獲得資訊與學習的地方薰陶之後,過了這些年,她的化妝包,我仍然還是看不懂!
我以為「看」,是我吃飯的本事
我做過時尚編輯。那幾年,我的工作就是「看與寫」。看一個品牌怎麼從小眾長回主流,看時尚美妝背後的商業趨勢,去發掘時尚後面的商業邏輯與社會性相關的議題,並把這些寫成文章,可能過去的我更專注在時尚經濟這件事,如何變美、如何化妝,雖然過去也還是會寫一些相關的網文,但始終沒有我寫的穿搭、產業趨勢與時尚新聞來的好,會不會,美妝這塊一直都不在我的專長裡?
雖然離開這個產業多年,但我可能還有身為前編輯的傲氣,覺得自己應該懂,畢竟那幾年接觸的很多,也曾寫了不少文章,直到那天晚上,我陪她看一支影片,才知道即便當年在這樣的環境,我也沒有真的認真的或是說有系統地學習過。
她什麼都認得,而我什麼都不認得
那是一支美妝 YouTuber 的開箱。畫面裡的人拆開一罐又一罐的瓶瓶罐罐,語速很快,講得興高采烈。
她也看得興高采烈。「這個是 RéVive 欸,」她指著螢幕,「超貴的。」
我點點頭,心裡卻一片空白——RéVive 是什麼?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後來才知道,那是一個由整形外科醫師創立的美國保養品牌,一罐面霜的價格,可以讓我猶豫很久。但在那個當下,那幾個音節對我來說,就只是幾個音節。
影片繼續播。她又「啊」了一聲:「Olive Young 的這款我有買。」
Olive Young。雖然我知道這個品牌,但他們販售的保養品與化妝品,真的多到超出我的認知界線,隨便一個商品拿出來,她都超有共鳴的跟我說,這個我有買,這個我也有!
我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對螢幕裡的東西如數家珍—這個她有、那個她試過、這支她在等折扣。她講得眼睛發亮,而我能做的,只有點頭。
我試著參與。「那個是什麼?」「為什麼這個比較貴?」「這跟你上次買的,不是一樣嗎?」
問了幾句,她轉過頭來,半好氣半好笑地說:「你不要講話啦,好煩。」
我們都笑了。但那句話其實點破了一件事—現在的我連「問問題」這條路都走不太通。我問的問題太基礎,基礎到打斷了她看影片的興致。我不只是不在她的話題裡,我連怎麼進去,都不得其門。
那一刻,我意識到一件很尷尬的事:我不是答不出她的問題。我是根本不在她的話題裡。
我陪著她,心卻在等影片快點結束
我得承認一件不太好聽的話。陪她看那些影片的時候,我其實有點無聊。
因為,我進不去。那些品牌、那些形容商品好用的形容詞,突然之間對我來說像一種我沒學過的語言。聽不懂的時候,再熱鬧的東西都會變成背景音。我人坐在那裡,心卻在神遊,等著影片快點結束。
很多男生大概都到這裡為止了。「這是女生的事」「我有陪你看就好了吧」這些話我也想過。但說出口之前,有個念頭把我攔住:
如果我連她每天在意的東西都看不懂、進不去,那我所謂的「陪伴」,到底陪的是什麼?無聊這件事,不是她的問題,是我的盲區。
懂時尚,跟懂一個人的日常,是兩回事
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以前懂的,是「時尚的產業」—鏡頭前的、論述裡的、可以被分析成趨勢的時尚。那是一種公共的、需要被解讀的東西,而解讀,正好是我的專長。
但她的化妝包,是另一種時尚。是私人的、每天的、不上鏡的。是她出門前在鏡子前花的那十分鐘,是她滑手機時順手加進購物車的那一支,是她對著一個我沒聽過的品牌、眼睛發亮的那一秒。
這種時尚不需要被解讀,它需要被「在乎」。
而這件事讓我反而有點釋懷。如果連一個待過時尚雜誌、整天跟「美」打交道的人,都會在女朋友的化妝包面前卡關,那它大概本來就有難度—不是哪個男生特別遲鈍,是這道牆,對多數男生來說本來就高。
所以如果你也曾經在另一半滔滔不絕講保養品時,臉上微笑、心裡空白,別太自責。我懂。我也站在這道牆的同一邊。
差別只在於,我決定試著翻過去。
我不想再用「我不懂」當藉口
那天晚上之後,有句話一直在我腦子裡:
我想跟她在同一個世界。不是為了像考試那樣把品牌背起來,也不是為了在她面前裝懂。是因為——看不見她的日常,等於看不見她的一部分。她熱情的東西,我如果永遠站在外面,那我們之間就有一塊地方,是我自己選擇不去的。
問題是,怎麼開始?我不可能一夜之間變成美妝專家,也不想假裝自己很懂。但我會的東西很有限—我會拆解、會建立脈絡、會把一堆雜亂的資訊,整理成看得懂的判斷。
於是我決定,用我唯一擅長的方式,去看懂我看不懂的東西。我打算用手上這台 MacBook Pro M5 打造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之間的AI小程式,不僅是她的美妝顧問,也是我的翻譯機,雖然看起來那是一件可能很笨,但我相信做出來是會增進彼此對於美妝的話題,讓一個直男,也可以輕鬆地理解,也能順利地加入與女友之間的討論話題。
(下篇待續)
